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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20 【精灵女仆】黑炎魔女,第1小节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7 5hhhhh 6250 ℃

帝国唯一的魔女学院,“交织乱流”。

理事长办公室内,空气沉重得仿佛已经凝固。

“真是糟透了……”

端坐在办公桌后的薇雷德拉理事长,仰头望着那片璀璨如星海的玻璃穹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魔女协会发来的机密公文在她指间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三天前的长老会议上,她便已预见到这个结果,可当那枚烫金火漆印真正烙在公文上时,那份如芒在背的烦躁感依旧分毫未减。

“讨厌,真是讨厌透了——”

她烦闷地低语,整个人向后陷进天鹅绒座椅的深处,丝绸袖口顺势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

“理事长。”

终于,一旁按捺不住的露易寇丝冷声开口。她被传唤至此,已经枯等了半个钟头,看到的却只有上司对着一份公文没完没了地自言自语。在她那头漂亮的波浪卷发下,一双翡翠色的眼眸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不满。这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一柄淬了冰的手术刀。

薇雷德拉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了身体:

“我不是说了吗,我正在重读公文。让你稍等片刻,有什么问题?”

“按常理说,您应该在召见下属前就把这些事处理完毕。”

露易寇丝双臂环抱,语气不卑不亢。

“还是说,理事长的‘常理’,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有所不同?”

“我刚才解释过了,这是因为——”

“您这是在偷换概念。”

露易寇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请不要用曲解来逃避自己的失职。”

薇雷德拉的眉头拧了起来。身为协会长老兼学院理事长,竟被区区一名教授当面如此驳斥,一股属于上位者的不悦几乎要冲破涵养的堤坝。但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流露出半分愠怒,明天“守旧派老魔女打压新锐天才学者”的流言蜚语便会传遍整个交织乱流……这个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头疼了。

她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抱歉,这样可以了吗?”

“您管这个叫道歉?”

“非常抱歉!这下你满意了吧?”

“理事长……”

“好了,言归正传。交织乱流专任教授,露易寇丝。”

薇雷德拉突然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语调。露易寇丝的右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奇怪,我传唤的是露易寇丝教授,怎么没人应答呢——”

薇雷德拉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莫非,是哪个调皮鬼假扮成她的样子混进来了?”

“哎呀,如果真是冒牌货,还请立刻退下,让真正的露易寇丝教授过来吧。”

这只老狐狸!露易寇丝暗自咬碎了银牙,却只能强行压下火气。无论如何,眼前这位外表如同花季少女的魔女,是亲身经历过魔女战争的活化石,更是协会里德高望重的长老——心底那份最基本的敬畏,终究还是压过了翻腾的怒火。

“我不是冒牌货。”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应道:“有何吩咐?”

“早这样不就好了?”

薇雷德拉瞬间眉开眼笑,将那份公文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就直说了,带斐勒丝出趟远门。”

“去哪儿?”

“帝国中部,培卡洛茵伯爵领地。”

她手中的钢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夏冷家族的庄园,应该不难找。”

露易寇丝怔住了。这跳跃性的思维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生硬地追问:

“理由呢?就像人类从不干涉我们魔女的事务一样,我们也没有介入凡俗贵族纷争的道理。”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薇雷德拉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公文的某一行黑体字上。

“这件事,与黑炎魔女有关——她彻底销声匿迹前,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夏冷家的宅邸。”

“最后出现?”

“十八年前的事了。”

理事长转动着指间的祖母绿戒指。

“没人知道那位大人当年为何会造访夏冷家,自那以后,她便杳无音讯……说起来,你今天的话格外少啊?”

“是您的错觉。”

露易寇丝迅速收敛心神,切入正题:

“所以,协会因为狂风黑杀枪的重现而重启调查?又因为我是最初的发现者,就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我和斐勒丝?”

“正是如此!露易寇丝果然聪明!”

薇雷德拉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这天真烂漫的反应让露易寇丝哑口无言。协会那点小算盘,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你们根本不指望能找到黑炎魔女。重查早已翻烂的旧案,还带着毫无实战经验的斐勒丝——这不过是做给外界看的一场戏罢了。”

薇雷德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那双慵懒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变得锐利如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万一我们的调查真的刺激到了那位大人,让她重现于世……那么二十年前的事件,就必须被重新审视。战后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魔女社会,很可能会因此再度分崩离析。”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和平衡教团有关。”

薇雷德拉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

“那是足以动摇协会根基的秘密,即便是长老会,也仅有三人知晓全部的真相。”

露易寇丝凝视着自己的上司。二十年前,恰逢魔女们在瓦尔普吉斯之夜赢得彻底自由的纪念之年。究竟是怎样的阴影,能让整个协会都对此讳莫如深?

“一切都是为了协会的利益?”

“利益?”

薇雷德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虽然借由契约维持着十五岁的外貌,但实际年龄早已年过花甲。其他的长老比我还要年长,我们与这个世界的契约,随时都可能断裂。”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罕见的疲惫。

“魔女无法孕育后代,就算我们再怎么贪恋生命,又能将什么传承下去呢?我们所求的,不过是想让魔女这个群体,能长久地延续下去罢了。”

看来这一次,她说的并非虚言。露易寇丝不悦地颔首:

“我明白了。酬劳到位,我即刻动身。至于我的课程——”

“我已经用定位笔记通知停课两天了。学生们听说不用上你这个‘月经魔女’的课,简直像是要放烟花庆祝呢。”

“哈哈,他们都这么叫你呢!是你的课太折磨人了?要不要我正式颁布一道通知,以后就称呼你为——”

“理事长。”

露易寇丝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周身隐隐有魔力开始躁动。薇雷德拉瞬间感到一阵恶寒,连忙识趣地垂下眼帘:

“抱歉,是我失言了。我真心道歉。”

“你再提一次试试。”

“绝不再犯……”

确认对方收敛了杀气,薇雷德拉才敢清了清嗓子:

“总之!立刻带斐勒丝前往夏冷宅邸!”

“现在?”

“协会的魔女笔记从三天前开始,就被黑炎魔女的传闻给淹没了,毒月会那帮家伙也在不停地施压。”

她将一枚鹰形纹章推过桌面。

“必须马上行动。”

“如果夏冷家的家主拒绝配合呢?”

“那就回来。”

薇雷德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重要的不是调查,而是要让外界看到,我们正在调查。”

荒唐透顶的指令。但看在丰厚酬劳的份上,露易寇丝也懒得再反驳什么:

“知道了。”

“对了!”

薇雷德拉突然向前探过身子,双手手指的指尖在胸前交抵成塔状。

“你是不是在私下经营着一个佣兵团?”

“是又如何?”

“把它移交到协会名下管理吧。收益照旧归你。”

露易寇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理由?”

“帝国边境不太平。”

薇雷德拉望向窗外,一只乌鸦正振翅飞过。

“一旦战争爆发,我们必须做出选择。而做出选择,需要相应的力量。”

“战争是人类的事。”

“但帝国的敌人,未必是人类。”

理事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祥的预兆:

“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时,我们这些魔女,可能连容身之所都将失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见露易寇丝仍在犹豫,薇雷德拉向后靠回椅背,突然噗嗤一笑:

“我说露易寇丝啊,你可别因为待在‘乱流’,就真成了个‘乱来’的魔女啊。”

这蹩脚的双关语让露易寇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毕竟,给学院取这种怪名字的,就是眼前这位理事长本人。

‘总是这么轻浮……’

究竟是契约让她的思维也变得幼稚了,还是她刻意要活得如此随性?无论哪一种,都让她感到无比厌烦。露易寇丝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我会考虑的。”

翌日正午。

久违的静谧透过彩绘玻璃,将斑斓的光影洒满书房,空气中浮动着咖啡与旧书页混合的香气。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日常——直到半小时前,夏彼得的一则通报,将这份宁静彻底击得粉碎。

“她……初夜的痛楚似乎格外剧烈,还发起了高烧。今日,还请让她好生休养。”

精灵至今昏睡不醒,甚至还发起了高烧?那个被狩猎大魔物武器正面轰中都能谈笑风生的怪物,竟然会因为区区那种事就病倒了?难道说,精灵的第一次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毕竟是初次……”

虽然无法亲身体会,但我也曾在书上读到过相关的记载。即便强韧如精灵,终究也是女子之身。一想到她是因为我而承受痛苦,罪恶感便如藤蔓般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但是……会不会是装病?故意示弱,引我上钩?

自以为识破了诡计的我,戴上了监视戒指,启动了影像魔法。

嗡——

淡蓝色的光屏中,浮现出精灵安静的睡颜。正如夏彼得所说,她蜷缩在床上,锦被一直拉到下颌,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很不正常。看来,发烧并非谎言。

罪恶感愈发沉重了。我必须负起责任。

下定决心的我关闭光屏,起身走向客房。我轻轻叩了叩门,里面无人应答,于是我索性直接转动了门把——

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我拉过窗边的扶手椅坐下,默默地注视着她。

“啊……嗯……”

细碎的梦呓从她微张的唇间溢出。我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那温度滚烫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的指尖融化。是我的错吗?犹豫之间,我的指尖已经下意识地催动起治愈魔法,丝丝凉意缓缓渗入她的肌肤。

她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正当我准备起身去取湿毛巾时,精灵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走……”

这句清晰的梦呓让我动弹不得。无奈之下,我只好继续维持着魔法,为她降温。长时间的静坐让我渐渐感到无聊,昏昏欲睡之间,某个念头突然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这不正是绝佳的复仇机会吗?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过去被她羞辱的种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怀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恶意,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住了她柔软的脸颊。

“唔……”

温润的肌肤在我的指下微微变形。和我受过的那些屈辱相比,这点小动作根本不值一提。至少要折磨个五分钟才解气——正当我玩得兴起时,精灵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糟了!我的手还僵在她的脸上!

“呃……”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精灵迷蒙的眼眸逐渐聚焦,在看清我的动作后,她虚弱的嘴唇缓缓开启:

“主人……”

声音微弱,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您在做什么?”

我如同触电般收回手,干咳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是你做梦了。睡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我先——”

她冰冷的眼神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我死死地钉在座位上。这种借口,连三岁的小孩都骗不过。精灵干裂的嘴唇再次颤动起来:

“我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逃无可逃。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死死地锁住我,空气仿佛都在寸寸结冰。我该如何回答,才能避免被当场撕成碎片?正当我冷汗直流时,她却突然轻声发问:

“主人……您守了多久?”

保持冷静,迪欧拉德。我清了清嗓子:

“不久,大概三十分——”

“那你听到了什么?”

她打断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什么意思?”

“别装傻。”

精灵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我做噩梦的时候,总会说些胡话。”

“确实听到了几句梦话。”

“说了什么?”

“只是反复嘟囔着‘不要走’。其余的,都是发烧引起的呻吟。仅此而已。”

我如实回答道。

“真的……仅此而已?”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周身的寒气也散去了不少。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粗重得像一架破旧的风箱。纵使这个女人平日里如同恶魔,此刻这副脆弱的模样,仍让我的心头微微一动。

“做了噩梦?”

精灵瞪了我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痛苦的梦?”

“其实您说错了。”

她望着天花板,声音缥缈得仿佛随时会散去:

“那不是梦,是记忆的重现。有时候……从小到大所有不愉快的记忆,都会随着负面情绪一同翻涌上来。”

她的声音像浸在水中一般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我正想追问,她却自嘲地笑了笑:

“若我也能像人类那样轻易遗忘,就好了……”

话音未落,她已重新闭上了双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我起身准备离开,她的手却突然抓住了我的衣袖。那纤细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哼,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低声吐槽了一句,还是弯下腰,替她掖好了被角。

“好好睡吧。”

退出客房时,正撞见夏彼得在走廊上焦急地来回踱步。老管家一见到我,像是见到了救星:

“家主!您总算出来了!”

“什么事?”

“交织乱流的两位魔女突然到访!”

交织乱流?那所著名的魔女学院,为何会找上我?

“她们说明来意了吗?”

“她们声称,事关重大,必须当面禀报家主。现在正在会客室等候。”

夏彼得躬身答道。

魔女学院远在帝国西部,即便是使用飞行魔法,也要数日的路程。我虽心有不愿,却也不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白跑一趟。

“带路吧。”

穿过回廊时,夏彼得突然朗声通报:

“光耀夏冷家族的迪欧拉德子爵到——”

这声通报并未经过我的授意,想必是夏彼得顾忌对方是魔女的身份。魔女素来轻视人类,管家此举,是在不动声色地彰显家族的威仪。我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却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推开会客室大门的瞬间,一股醇厚的茶香扑面而来。两位魔女正端坐桌前——说是教授与学生,看上去却年龄相仿。一位波浪长发的女子正优雅地啜饮着红茶,而她身旁那位短发少女,则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室内的装潢。

“迪欧拉德家主。我是交织乱流的专任教授,露易寇丝。这是我的学生,斐勒丝。”

长发魔女起身行礼,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您、您好!我是斐勒丝!”

短发少女则猛地站起身,浅棕色的发丝随之晃动,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亮得惊人。

“您真的好帅气!”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我微微一愣。露易寇丝适时地轻咳一声,伸手拍了拍学生的腰侧:

“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无妨。”

我在主位上落座。

“魔女向来不涉足凡俗事务,不知二位此次驾临,有何贵干?”

“是为了黑炎魔女。”

露易寇丝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协会委托我重查一桩十八年前的旧案——她最后出现的地点,正是夏冷宅邸。”

黑炎魔女?那位传说中的大魔女,竟然曾到访过我的府邸?我不禁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露易寇丝颔首道。

“您对此,当真毫无印象?”

“十八年前,我才五岁。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她递过来一卷羊皮纸:“能否允许我们在您的宅邸周围进行搜查?我们保证,绝不会造成任何叨扰。”

“当然可以。”

我爽快地应允了。露易寇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感激不尽。那么,我先去外围搜查,斐勒丝会向您请教几个问题。”

少女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紧张地捧着头上的大檐帽,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迪欧拉德子爵,您了解黑炎魔女吗?”

“略有耳闻。”

“哇!”

斐勒丝瞬间兴奋了起来,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她超勇的!不用吟唱就能释放高阶魔法,在战争时期,单枪匹马就摧毁了三个圣殿骑士团!教会那帮人都叫她‘暗影恶魔’呢!还有还有……”

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少女,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迪欧拉德离开后,精灵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后,她在半梦半醒间换上了女仆制服。

身体依旧乏力,但总不能一直躺着。她决定起来走动走动。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她这才走出房门。

她迷迷糊糊地走向会客室。或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她突然格外嘴馋,想吃点甜的东西。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迪欧拉德私藏的巴尔吉姆山巧克力。

她一路随意地向遇到的仆人点头致意,来到会客室门口,正要推门而入时,脚步却猛地一顿——迪欧拉德正在与人交谈,而那位客人,正是她不久前在帝国西部布莱诺男爵领的山上见过一面的斐勒丝。

‘那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她虽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她准没好事。尽管巧克力近在咫尺,她还是准备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了斐勒丝那清脆响亮的声音。

“哇!您认识黑炎魔女!”

她的脚步瞬间凝固。精灵心中一动,难道是……?

她悄然将身子贴在门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斐勒丝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用一种自信满满的语气,开始讲述她所知道的“内幕”。

“有一招叫‘狂风黑杀枪’!就跟名字一样,猛烈的狂风呼啸而起,黑色的长枪轰然射出时,连天地都为之震动!我亲眼见过,那场面真是惊天动地!”

听到这里,精灵的耳朵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这中二到极点的招式名,从别人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简直是一种公开处刑,让她羞耻得无地自容。

“这是个秘密哦,据说黑炎魔女施展这招时,会亲口喊出‘狂风黑杀枪’!虽然在山上时我没听到,但我敢肯定就是这样。”

精灵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裙角。此刻涌上心头的,已不仅仅是羞耻,更有一种从心底深处燃起的无名怒火。

“您想啊,如果不是她亲口喊出来的名字,‘狂风黑杀枪’这个称号又怎么可能流传整整二十年呢?”

听到这里,精灵咬紧了嘴唇,肩膀微微颤抖。她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了。

‘这个女人……我一定要宰了她。’

她对斐勒丝在迪欧拉德面前散布这种荒诞不经的谣言,感到极度的愤怒。

“不过,黑炎魔女也有缺点呢。我在挤牛奶的时候,她完全没来帮忙,虽然我嘴上没说,但心里真的很失望。”

斐勒丝滔滔不绝,这个话题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换作旁人,恐怕早就厌烦地让她闭嘴了,但我并没有。

说实话,我对黑炎魔女的所作所为和性格并无半点兴趣,但斐勒丝充满活力的言谈与清脆的笑声,却让人心情莫名地放松下来。

‘如果我有个妹妹,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斐勒丝自称今年十九岁,但我总觉得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

她能出落得如此天真烂漫,对未来满怀憧憬,想必是沐浴在父母无尽的关爱中长大的吧。

即便魔女如今是个热门职业,但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从事这种危险行当的家长,肯定也极为开明。

“这样啊,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吧。”

我懒洋洋地笑着回应,斐勒丝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有些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重新抬起头。

“迪欧拉德子爵!”

“嗯?”

“刚才一直都是我在说,现在能听听您的故事吗?”

突然让我讲故事,这家伙还真是有胆量。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坏。难得有这样能平静与人交谈的机会,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

我一时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故事可讲。我出生于夏冷子爵家,在父亲的庇护下波澜不惊地长大。

成为家主后,便一直被繁杂的事务所累。至于最近遇到的那个精灵和一连串的麻烦事,自然是不能提及的。

那么,说些什么能让她高兴呢?我思索片刻,终于开了口。

“你听说过‘忘却怪兽’吗?”

“忘却怪兽?”

“没错,那是一种栖息在魔境深处的怪物,饥饿时会偶尔越过帝国边境。”

“那……那怪物会做什么呢?”

“它是一种专门吸食人类记忆的坏家伙。被它夺走记忆的人,会失去从六个月到十年不等的人生片段。”

“呃,嗯。”

斐勒丝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我不怀好意地勾起了嘴角。

“看来你被吓着了?那要不要就此打住?”

“什么?我吗?完全没有!一点儿也不怕!”

“好吧,那我们继续。就算你中途求我停下,我也不会停哦。”

“悉听尊便。我明年就成年了,怎么可能被这种故事吓到?”

“有意思。但这可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在帝国的史书中就能轻易找到记载。”

“这……是真的吗?”

斐勒丝的瞳孔微微颤动。她显然已经被吓到了,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她不愿承认。

“既然你这么有兴趣,就听我讲完吧。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男人的亲身经历。你可要好好品味。”

我得意地向后靠进椅背,开始娓娓道来。

“有一天,在帝国边境砍柴的一个樵夫,听到了女人悲伤的哭声。心地善良的樵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循着哭声找了过去。果然,在林间空地上,他发现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抽泣。”

“然后呢?”

“樵夫上前询问她为何哭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说没什么,但樵夫觉得她定有隐情,便想方设法地安慰她。”

斐勒丝已经完全被我的故事吸引了进去,呆呆地张着小嘴。见她如此专注,我更添了几分自信,继续讲了下去。

“樵夫陪她聊天,逗她开心,女子终于破涕为笑。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分开了。然而,樵夫在森林中突然迷了路。他竟然忘记了回家的路。”

“接下来呢?”

“樵夫不仅忘了回家的路,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年龄和职业。他这才明白,自己遇上了忘却怪兽。但为时已晚,神情茫然的樵夫最终……”

“最终……怎么样了?”

斐勒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凝视着她那双紧张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然后猛地抬手——狠狠一拍桌子!

“砰!”

“呀啊!”

斐勒勒惊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她颤抖地看着我,显然被吓得不轻。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反应实在太有趣了。

“哈哈哈哈!”

如此单纯的反应,真是久违了。我笑了好一会儿,斐勒丝才终于回过神,有些恼火地跺了跺脚:

“啊,真是的!您别开玩笑了!”

“啊啊,抱歉抱歉。没想到你会被吓成这样。看来你的胆子不如我想的那么大嘛。”

“我、我才不是因为害怕才跳起来的!好了,快告诉我那个樵夫的结局。”

“后面的故事其实很平淡。樵夫被巡边的帝国警卫队救了,从此过上了新的生活。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什么?真没意思,一点也不惊险嘛。”

“嘴上说不惊险,可你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哦。”

我轻轻一笑,斐勒丝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那是因为天气热!”

“那就当是天气热吧。”

“不是‘就当’!唉,算了。不过,那个忘却怪兽真是坏透了,竟然随随便便就删除别人的记忆。”

“这点我同意。即便忘却怪兽有它的苦衷,但随意抹去他人的记忆,是永远无法原谅的罪过。”

正当我微笑着准备端起茶杯时,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听上去像是有人在仓皇逃离。

那是谁?我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未深究。眼下,还是逗一逗面前的斐勒丝更有趣一些。

此时,走出宅邸的露易寇丝骑上扫帚,飞向了庄园后方的小山。迎着清新的风,她很快便找到了协会资料中提到的那个“概念结界”。

在一片香气四溢的雏菊花田中央,一片圆形的焦黑土地散发着异样的气息,与周围的生机勃勃格格不入。

‘这就是黑炎魔女留下的最后痕迹。’

即便过去了十八年,这片土地上残留的魔法结构依旧无法解析,因此被协会归类为“未确认的上等奇异魔法”,也就是所谓的“概念结界”。

‘只在书上见过,亲眼目睹还是头一遭。’

露易寇丝缓缓降低高度,轻盈地降落在花田之中。她穿过没过膝盖的雏菊花丛,靠近结界,看到那片黑色土地的中央,正慢慢显现出一朵花的轮廓。

‘从空中俯瞰时,竟然完全看不见。’

或许这结界还附加了认知障碍类的魔法。魔法造诣不足的人,即便靠近也无法察觉这朵花的存在。

那么,黑炎魔女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藏起这朵花?出于好奇,露易寇丝迈步向结界走去,却突然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停下了脚步。

‘好热……’

越是靠近那片焦黑的土地,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感便越发炙烤着她的皮肤。

能否稍微解开这个结界呢?露易寇丝皱起眉头,从怀中取出魔杖,准备施放寒气魔法来冻结周围的空气。然而,就在她吟唱咒语的瞬间,魔杖的末端倏地被一团火焰吞噬。

火光骤起!

“呃!”

露易寇丝惊得后退几步,魔杖也脱手落地。火焰这才熄灭。她捂住被灼痛的手腕,神情凝重地看着掉落在地的魔杖。

‘不可思议。’

这结界竟能主动感知入侵者的魔力,像活物一样做出反击?若是在密闭空间内,通过魔石实现的物理性上等结界,或许还能解释,但这里是开阔的野外,这结界仅仅是凭借“概念”就构筑而成的。

连现代魔法知识都无法企及的技艺,十八年前的黑炎魔女竟能如此轻易地完成。

‘黑炎魔女的天赋,究竟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地步……’

传闻在教团与魔女的内战中,黑炎魔女的表现超凡绝伦。但她未曾料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是如此神秘莫测的存在。此刻,她不禁对那些曾亲眼见过黑炎魔女的前辈们心生羡慕。

‘若是我早些接受任务,也能参加那场战争……’

那么,如今的地位或许就不止是专任教授,甚至可能去竞选学院长的职位了。

露易寇丝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无谓的念头。当前的任务是追寻黑炎魔女的痕迹,她决定全力以赴。

她捡起掉落的魔杖,如同其他前来调查的魔女一样,仔细地搜索着结界周围。然而,即便以她的造诣,也未能发现黑炎魔女留下的任何其他痕迹。

调查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露易寇丝叹了口气,伫立在结界边缘,默默凝视着黑炎魔女留下的那朵花。

呼——

突然,一阵强风呼啸而过。露易寇丝慌忙用手压低宽大的尖顶帽,随即抬头看向前方。

‘那朵花……居然纹丝不动?’

结界中心那朵盛开的花,在猛烈的狂风中竟岿然不动。不仅是花瓣,就连纤细的花蕊都未曾摇曳分毫。

这时,露易寇丝才恍然大悟:这朵花并非实体,而是由魔法现象创造出的人工造物。

究竟是为什么?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露易寇丝眯起眼睛,沿着魔力的流动追溯而去。她感受到隐藏在结界中的一股微弱气息,正是这朵花所蕴含的力量散发出来的。

以她的魔法造诣,仅能捕捉到这股力量的些许片段,但这已足够她大致理解这朵花的用途。

‘这是用来储存某人记忆的媒介。’

黑炎魔女曾在这里,抹去了某个人的记忆。但为了将来某一天能够将其还原,她特意将那份记忆以花朵的形态保存了下来。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她无从得知,露易寇丝只能通过花朵的外观来推测一二。

那花被洁白的花瓣覆盖,叶子呈线状排列,中央是一簇白色的头状花序。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种花。它的名字,叫做雪绒花。

‘雪绒花的花语是……’

珍贵的回忆。

精灵逃也似的离开会客室,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徘徊。心跳剧烈得让她无法静立,只能靠不停地走动来缓解胸口的烦闷。

“随意抹去他人的记忆,是永远无法原谅的罪过。”

迪欧拉德那句半开玩笑的话,此刻却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痛了她的心脏。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让她脑海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在宅邸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在不适的心跳中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愤怒。当心情稍许平复后,她开始反复咀嚼迪欧拉德的那句话。

‘不可原谅的事?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十八年前,在这宅邸后方的小山上,她与那个少年的约定中,从未有过任何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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