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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迪罗之梦【卷一】53-60章,第4小节

小说:德斯迪罗之梦 2026-03-01 12:00 5hhhhh 9350 ℃

那扇厚重的铁门重重关上,像是那死不瞑目的兽人最后发出的绝望轰鸣。

外围的清理工作进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那些失去了指挥、又被毒气和爆炸吓破了胆的魔族苦工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战斗很快就从阵地战演变成了单方面的追猎和清扫。

“停火!停止射击!”

根据军衔被新兵们推举为临时指挥的雷明顿正一手施展着【活力灵光】,一手举着那一面足有一人高的重型塔盾,跟随着盾卫们的步伐为战友们进行掩护。

那种即便隔着厚重面具也掩盖不住的低沉嗓音,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平静感,让周围杀红了眼的新兵们本能地听从指挥停下了手头动作。

“报告长官!这帮杂碎把自己锁在里面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组长的新兵米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捏着两颗艾萨塔配发给每人两枚的进攻型毒气手榴弹,“我发现那上面有通风口!雷明顿队长!只要把这个扔进去,不出十分钟,这帮缩头乌龟就得全烂在里面!”

这确实是最省事、也是伤亡最小的方案。按照刚才外围那些倒霉蛋的死状,这种混合了神经毒素和腐蚀酸雾的新型毒剂,在那种通风不畅的封闭矿道里绝对能发挥出十倍的杀伤力。

周围的几个新兵也纷纷点头,甚至有人已经把防毒面具的系带勒得更紧了一些,准备好迎接新一轮的毒气清扫战法。

“不行!”

雷明顿,这位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温文尔雅、平日里只会捧着医书发呆的大个子医生,此刻却突然一步跨到了新兵面前。

虽然隔着那层因烟霾而略显模糊的镜片,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米勒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藏在厚重防毒面具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毒气罐。

那种眼神里没有任何学术探讨的温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看到了某种绝对禁忌的惊恐与厌恶。这可不像是一个中尉该有的状态,更像是一个曾经无数次在尸山血海中下达过指令、同时也背负过无数血债的指挥官。

“可是”

“把那个东西放下!”

他猛地伸出那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那个新兵的手腕。那种力量大得惊人,米勒甚至听到了自己腕骨发出的抗议声,差点把那颗足以把整个逐风者佣兵团全部毒死的手榴弹掉在地上。

“长官?!”

“在封闭环境使用扩散性毒剂,不仅会造成无法控制的人道主义灾难,更会导致后续进入该区域的友军哪怕在佩戴防护装备的情况下,依然面临皮肤接触性中毒的高风险。”

雷明顿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是在学院里宣读一篇关于病理学的论文。但手背上的青筋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甚至隔着手套,米勒都能感觉到那种因为极度克制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

那个曾经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充斥着同样苦杏仁味和战友哀嚎声的雨夜,那一纸冰冷的“过失致人死亡与反人类罪”判决书,就像是永远无法愈合的幻痛,此刻正在疯狂刺痛着他的神经。

“这种非必要且不可控的战术手段,我现在是战场指挥官,我有权否决任何可能导致己方非战斗减员的战术提案。”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毒气手榴弹收好,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因为情绪波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面罩里回荡了三秒,才重新归于平缓。

“欧仁,你的爆破组死绝了吗?给我把那扇门炸开!”

“至于其他人。”他抬手给战友们施加了【群体安定心神】,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双管霰弹枪大喝一声给大伙打气,“全体都有!上刺刀!”

随着这声命令,三十把明晃晃的亚特坎式刺刀被卡在枪口上,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金属撞击声。

“轰——!!!”

伴随着定向爆破那沉闷的巨响,厚重的铸铁大门像是纸板一样被撕开,带着扭曲的金属边缘向内倒塌,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该死的人类!跟他们拼了!!”

门后的烟尘还没散去,就有几个拿着镐头和自制短刀的狗头人怪叫着冲了出来。

“噗嗤。”

第一把刺刀精准地捅进了领头那只狗头人的胸膛。加装了超长亚特坎刺刀的步枪成了最恐怖的长矛,没有废话,只有那种经过千百次练习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上步,突刺,搅动,拔刀。

那个新兵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还在抽搐的敌人,一脚把尸体踹开,冷漠跟着组成了枪阵的蓝队继续向前推进。每一次金属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后,都会留下一具胸口被贯穿的尸体

只是伴随着推进距离深入,矿洞内的战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

矿洞入口大门内是一处狭窄的漏斗状地形,不再是外区那种开阔地带,而是布满了岔路、死角和阴影的复杂迷宫。熟悉地形的灵蜥族监工带着残存的矿工们躲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利用地形优势,不断使用火枪和土制炸药进行偷袭。

还有两辆装满矿石的重型矿车被推翻在了必经之路上,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掩体。几个穿着长袍、明显是中层干部的灵蜥族正躲在后面,手里拿着某种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某种电击发生器。

一道道蓝色的电弧从那些仪器中射出,虽然射程不远,但在这种狭窄空间里却成了极难对付的阻碍。

“冲不过去!这帮大头蜥蜴的火力太猛了!”一名冲在前面的红队突击手刚刚探出头,肩膀就被一发冷枪打中,整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不信邪的欧仁把人拽回来,然后猛地从盾墙后冲了出去。但同样坚持了不到半秒钟,他就不得不退了回来,双手抽搐着在地上疯狂拍打着卸去电流,袖子上更是炸出了一块焦黑痕迹。

如今佣兵们手上的机枪不仅没能进行压制射击开辟通道,反而成了伤害自身的导电累赘,气得佣兵们直骂娘:“请求法术支援!地形太复杂了我们被压制住了!”

最后全靠着艾萨塔临时在一枚震撼弹上附魔了【群体迟滞术】,这才为大伙争取到了窗口期,几名盾卫立刻举盾一鼓作气地带队冲了进去,生生打开了战场宽度。

没有了毒气的辅助和新式步枪的距离优势,这片四通八达的复杂战场瞬间回归了最为原始、最为残酷的白刃战环节,反倒是激发了佣兵们心中潜藏着的嗜血凶性。

“杀!”

一名叫汉斯的新兵身先士卒,率先硬扛着漫天飞舞的电弧跨步跃过那辆翻倒的矿车,杀入了中心地带。

可不曾想他刚一落地,正准备用刺刀挑翻那几个猝不及防的大蜥蜴。一把生锈的矿镐就猛地从黑暗中的盲区砸了过来,狠狠敲在他的肩甲上。

虽然没破防,但那股大力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紧接着,一张狰狞的大嘴就朝他的脖子咬来。

“死吧!杂种!”

跟在他后面的战友没有犹豫,直接把刺刀捅进了那个兽人的后背,然后用力一搅。温热腥臭的血直接喷了汉斯一脸,回过神来的勇士迅速爬起,嘶吼着扑倒了一只大蜥蜴厮打起来。

这些灵蜥族的干部们确实不擅长战斗。那些用测量仪器临时改装的电击枪能量很快耗尽,而他们脆弱的身体和骨骼根本挡不住人类士兵的刺刀和枪托,眨眼间就被捅死了数人。

但也正是在这种绝境下,这些文员和学者们面对死亡也爆发出了惊人的疯狂。一名灵蜥族学者在被两把刺刀桶穿腹部的瞬间,干脆是尖叫着引爆了手里没丢出去的一罐炼金爆破凝胶。

“轰!”

剧烈的爆炸震塌了一小段矿道,两名猝不及防的新兵瞬间被碎石埋住,发出一阵惨叫。

“医疗兵!救命!这儿有人肠子出来了!”

“艾萨塔去救人!其余人继续跟老子冲!”来不及救人的雷明顿随手施展了【群体治疗术】暂时稳住了两名伤员的伤势,随即嘶吼着举起塔盾冲在了队伍最前方。

战斗风格极为疯狂野蛮的军医不仅没有被那高大健壮的身材所拖累,反而总是利用那些复杂的矿车和支柱,规避掉来自许多的冷枪冷箭,吸引了大量火力。而每当有人试图近身,那面巨大的塔盾就会像是一堵移动的墙壁般猛地撞过去,把他身后的战友们保护得严严实实。

“该死!三点钟方向!小心那个矮子!”

跟着他身侧的一位新兵突然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倒了下去。一枚来自暗处的铅弹击碎了他的膝盖骨,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别叫!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紧随其后的战友立刻猫腰将他拖回掩体后面,同时从腰间解下一颗震撼弹被扔了过去。

“磅——!!”

在这种狭窄封闭的空间里,能释放出强光和巨响的震撼剂的杀伤效果被瞬间放大了数倍。

几个原本还想趁机冲上来砍杀的魔族毫无防备,瞬间耳膜破裂、双目炸痛,捂着眼睛和耳朵不停地在地上哀嚎打滚,被佣兵手中紧握着的霰弹枪给轰成了碎肉。

“左侧巷道净空!继续推进!”

“注意头顶!别被那些吊着的矿灯砸到了!”

“法师老爷!前面的岔路口有两个火力点!请求侦测!”

几只半透明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奥术之眼瞬间成型,像是几只幽灵般的水母,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前方那几条漆黑的岔路。

“左边那三个地精是诱饵。右边那个塌了一半的巷道是威胁!那里有两把重型火绳枪对准路口,还有七个拿着手弩和长矛的魔族。他们还在门口埋了两个压发式地雷!”

艾萨塔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控制战斗节奏,瞬间通过分发给每个小队长的通讯盒转告了情报,同时匆匆忙忙地飞过去解救那两个被埋在碎石堆里的英雄。

“明白!蓝队注意!右转!手雷准备!”

爆炸物的巨响、霰弹枪的轰鸣声、工兵铲劈开颅骨的碎裂声以及刺刀捅入肉体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在幽深的回廊里不断回荡。

那些试图依托掩体顽抗的魔族,很快就发现他们手中的老式步枪在这种距离下根本施展不开,被生生拖回了个人武艺和意志才能决定胜利的绝境。而那些穿着专业护甲、像是疯狗一样扑上来的逐风者新兵,则利用着数量优势和更专业的配合,将每一个敢于反抗的生物都砍成了碎肉。

这种如今年代已然罕见的残酷巷战,几乎榨干了这群前老兵们的每一滴体力和勇气。到处都是枪声、惨叫声、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声,以及那种混杂着火药味、血腥味和下水道臭味的令人作呕的空气。

直到最后一个试图引爆炸药同归于尽的灵蜥族工头,被乱枪打死在控制室前,红白之物飞溅在那些拉杆上,给这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血腥战斗画上了一个并不优雅的句号。

除了零星传来的几声补枪声,整个地下空间重新归于死寂。

“安全。”

“安全。”

“这边也是,有十几只老鼠跳进了那条阴沟,追不上了。”

浑身是血的阿露丝收刀入鞘,有些厌恶地甩了甩那头长发上沾着的不明肉屑,“大部分人……跑了。这里剩下的……都是尸体。”

那些被抛弃的几十名中层干部和大量魔族苦力,此时已经全部变成了堆积如山的尸体。至于那些因为恐惧而慌不择路跳入地下暗河的幸运儿,则是没人去管他们的死活——那条暗河通向几十公里外的地下溶洞群,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们自己的运气。

“别管那些逃走了的,伤员们抓紧去找雷明顿疗伤。”

一直跟核心成员们游走在战场边缘的路德维希也来到了这处矿洞下层的空旷大厅。

对于新兵们的优秀表现,他并没有给予太多评价,只是非常认真地对着每个人点了点头。

“开始打扫战场。所有带文字的东西全部带走。至于那些奇怪的仪器……艾萨塔,你来看看。”

其实根本不用他吩咐,艾萨塔早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过去。

这里显然是核心作业区。除了那些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简易房间外,也就只有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金属柜子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足有衣柜大小、通体由黄铜和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复杂装置。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奇异符文,无数复杂的黄铜齿轮和刻满了符文的天然水晶正在进行着某种没有摩擦力的空转。一股无形的波动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散发出来,扭曲着周围观察者眼中的光线和认知。

“这是正宗的第四纪元‘迷锁’核心啊!而且还是保存这么完好的便携版!”

艾萨塔摘下手套,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还在微微发热的符文纹路,“天啊……这就是三百年前灵蜥族的技术吗?利用次级声波和光影折射原理,直接干涉生物的大脑皮层,造成选择性遗忘……这简直就是艺术品!怪不得联邦的测绘队找不到这儿,这玩意的功率全开甚至能屏蔽掉三万平方米的信息流!”

“别感慨了。这玩意儿能拆走吗?吉尔伯特少校可是点名要这东西的。”亚威正在一旁跟着几个人把一堆死沉死沉的箱子搬出来。

那些箱子里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是明显属于红枫王朝风格的陶片和金属饰品,有些则是刻着狂猎部队黑色枫叶徽章的古老盔甲残片,还夹杂着几把没有生锈的仪式长剑。

“当然!给我十分钟!”艾萨塔已经从手套里掏出一套专业工具包,那双绿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整个人都快要钻进那个机器里去了。

而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散落着大量关于精灵红枫王朝的历史文物。破碎的带有狂猎标记的徽章、几卷明显是从继业者王朝军火库里偷出来的武器清单,以及路德维希正握在手里艰难解读的一本用语法奇怪的通用语写就的挖掘日志。

“果然是这帮尖耳朵。看来前线那些关于精灵王朝正在寻找古代神器的传闻是真的。”

霜雪伸手递过来一张只烧了一半的羊皮纸。虽然大部分字迹已经在高温下模糊,但那个醒目的红色印章依然清晰可见——那是一个由荆棘与双蛇构成的徽记,下面是一行古精灵语签名:【复国委员会第五军团·特殊行动部】。

“这是从那个被打死的大蜥蜴身上搜出来的。”

路德维希沉吟片刻,继续翻阅着那本日记,虽然看不懂大部分,但那个显眼的商队标记和上面打的红叉已经说明了一切。

“……应委托方要求……寻找‘终末之匙’……第一阶段挖掘……意外遭遇联邦商队……为了保密不得不灭口……”

“看来吉尔伯特猜对了。这不仅是个黑吃黑,还是个意外撞破了某些人脏事的倒霉蛋。”

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一堆明显属于人类的衣物残片和一些被啃食过的骨头,路德维希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收拾东西,能拿的都拿走。然后收敛我们同胞的遗骸,其他的交给吉尔伯特去处理吧。”

“咔哒。”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那个被炸开的洞口照进大厅时,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台一直在运行的机器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表面的光芒瞬间熄灭,那台巨大的认知迷锁终于在艾萨塔的强行入侵下停止了运作。

那种一直笼罩在众人心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和迷茫的感觉瞬间消失了。窗外的荒原依然荒凉,但至少在这一刻,它变得清晰而真实。

在矿洞外的空地上,几十个新兵正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并没有那么清新的空气。虽然大部分人都挂了彩,有些甚至被流弹击中了手臂或腿部,但除了几个英雄倒霉蛋重伤外,并没有人阵亡。

“啊……疼疼疼!轻点!轻点啊长官!”

由两只弹药箱临时搭建起的野战手术台,躺着一个大腿被碎石划开一道二十公分长口子的重伤员。所幸艾萨塔一直用治疗法术在处理伤势,这几个英勇的重伤员才有力气在这里叫唤。

而这个和英勇的汉斯一起被埋的倒霉蛋雷恩,正龇牙咧嘴地叫唤着,被雷明顿随手往嘴里塞了一根木棍,叫他咬着千万别放。

“闭嘴。如果是动脉破裂,你现在已经没力气叫了。”

雷明顿半跪在手术台前,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湿透的白衬衫,口中念念有词地抽调着体内的魔力,维持着那名为【无尘净土】的半球形防护罩,在这处被魔法强行灭菌后的无菌空间里紧张救治着最后的伤员。

“忍着点,马上缝合完了。”

他那双巨大得仿佛能捏碎头骨的手,此刻正捏着一根极细的缝合针,动作轻柔且精准得令人发指,刀锋在血肉间游走,精准地避开了每一根神经和血管。

清洗创口、挑出碎骨和碎石、结扎血管、缝合肌肉层、最后缝合皮肤。每一次下针都避开了大血管和神经丛,针脚均匀得就像是在绣花,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精密而优雅的舞蹈,那种只有在正规军的大型野战医院里经过成千上万次手术才能练就的绝对冷静和高效,在这个满身血污的巨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了。这周别碰水,别剧烈运动。”

五分钟后,随着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缝线,那个原本狰狞翻卷的伤口变成了一道平整的红线。

“嘶……谢谢长官。”新兵看着那个漂亮的伤口,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回去施展我再统一给你们【复生术】,再忍一下吧。”

满头大汗的雷明顿推了推眼镜,环视了一些那几名重伤的战友,又恢复了那种木讷的样子,默默地解除了魔法起身收拾起那个旧医药箱来。

不远处,艾萨塔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从迷锁上拆下来的符文水晶,看着那个巨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大叔,你从哪捡来的这个宝贝?”

“呵,跟你一样在路边捡的。”

第58章 【番外】洛族的诞生

『丰饶历1712年8月26日 星期二|早晨07:15|无名荒原·废弃采石场废墟|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太阳照常升起了。

没有风,那股沉淀了一整夜的、混合着硝烟、苦杏仁味以及尸体腐烂变质后的恶臭,像是一团黏稠得化不开的油脂,沉甸甸地覆盖在每一寸碎石与焦土之上。

“咕嘟……呕……”

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声打破了这片死域的寂静。

在采石场边缘那个不起眼的、甚至被几具地精尸体堵住了半截的排水沟出口处,几块伪装用的烂木板被一只覆满灰褐色鳞片的手粗暴地推开。

“咳咳……咳咳咳……”

泽摩二像是条刚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癞皮狗,四肢着地,剧烈地咳嗽着。那张原本就有些发灰的脸上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某种绿色的黏液,两只竖瞳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和有毒环境中而布满了血丝。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外面那虽然依然带着臭味、但至少不致命的新鲜空气,直到肺部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稍稍平复,才哆哆嗦嗦地向着身后喊去:“铁臂……出来吧。人类走了。”

紧接着,那个断了指头的兽人也哼哼唧唧地爬了出来。他那身原本就不合身的破衣服已经在刚才的逃亡中被下水道里的钢筋挂得稀烂,露出了下面满是伤疤和污泥的绿色皮肤。

“大……大哥……咱们这是……活下来了?”

一番大吐特吐过后,终于缓过劲来的铁臂·绿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那种虽然混杂着焦糊味但至少没有毒气的空气。他那只完好的右手还在神经质地颤抖着,显然还没从那种被毒气追着屁股跑的恐惧中缓过劲来。

“别傻坐着!起来!”

泽摩二恶狠狠地拍了一下兽人的后背,然后有些神经质地开始在身上摸索。哪怕满身污泥,他也第一时间去确认腰间那个钱袋还在不在。硬邦邦的触感让他松了口气,那个钱袋还在,就像是他那条不值钱的命一样还在。

虽然他自己也在打晃,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贪婪让他迅速恢复了行动力。本能地退下瞬膜,张大了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视着这个寂静得有些可怕的营地。

放眼望去,整个采石场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一百多具尸体。大部分都是昨夜没来得及跑掉的苦工和一部分中层干部。那些穿着制服的干部虽然没多少现金,但他们腰上挂着的怀表、手指上的金戒指,以及那些用来装样子的镀金手枪,依然还在原处。

而那些穿着统一制服、杀人不眨眼的人类,却像是一群最挑剔的屠夫,除了带走所有像样的战利品和那些看不懂的纸张外,甚至连他们自己留下的弹壳都捡走了一大半。

但他们留下了尸体。满地的尸体。

在那座被炸塌了一半的露天食堂前,几十具奇形怪状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被炸得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猪头人厨师,有全身发黑肿胀如球的狗头人矿工,还有几个是被步枪子弹掀开了天灵盖的巨魔监工。

泽摩二却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些惨状一样。

在短暂的虚脱后,一种更为强烈的、源自于生物本能的贪婪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甚至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泥,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原本是发饭点的废墟。

那是一个之前专门负责发饭票的灰矮人监工。这个平日里仗着手里有点小权力就对他们非打即骂的家伙,此刻正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堆里,胸口被几发大口径步枪子弹轰成了一个烂肉坑。

但泽摩二并没有在意那些红白之物。这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还在……还在!!”

泽摩二那生有锐利指甲的手极其熟练地探入死者沾满血污的怀里,一把扯下了那个还在滴着油脂和血水的皮袋子。

“哗啦啦……”

十几枚沉甸甸的银德林,混杂着一把把铜板,像是下雨一样落在他满是泥垢的手心里。

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个死寂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动听。

“三个……五个……该死的矮子!这都是从咱们牙缝里扣出来的血汗钱!”

泽摩二像顿时破口大骂起来,跪在地上拼命地捡拾着那些还带着余温的硬币,哪怕有些硬币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脑浆,他也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塞进自己那个同样破烂的腰包里。

“大哥……这可是死人的钱啊……”

憨厚的兽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一向精明的灵蜥大哥正像个亵渎者一样在死人堆里打滚,“这样亵渎死者不好吧?”

“关我屁事!反正他们已经死透了,留着这些钱也只能带进烂泥里烂掉!”

泽摩二不耐烦地指着不远处一具尸体——那个穿着长袍的灵蜥族干部显然是被刺刀捅死的,但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只精巧的单筒望远镜,脖子上甚至还挂着一串成色不错的金链子。

“看到了吗?!那个望远镜在黑市上至少能卖八个大钱!还有那条链子!那肯定是真金的!只要把它融了,咱们俩哪怕是偷渡去联邦,也能买个正经的船票!”

泽摩二猛地扑过去,丝毫没有对自己死去的同胞表现出任何尊重。他用力掰开那具尸体僵硬的手指,把那个望远镜抢了过来,然后又极其粗暴地扯下那条金链子,连带着扯下了一块腐烂的皮肉。

甚至于在摸到那种熟悉的钱袋手感时,他的双手更是如同两把疯狂舞动的铁钳,极其粗暴地撕开那件已经沾满血污的长袍。

“哗啦——”

随着布帛撕裂的声响,果不其然一个沉甸甸的鹿皮钱袋掉了出来,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令人心醉神迷的闷响。

泽摩二一把抓过钱袋,连绳子都来不及解开,直接用那口还残留着老鼠肉渣的尖牙咬断了系带。

几十枚金灿灿的、印着各个军阀头像的金币,以及一大把联邦发行的银德林瞬间倾泻而出,在他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泥垢的手掌心里堆成了一座金银二色的小山。

“嘿……嘿嘿……”

一声干涩的笑声从泽摩二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铁臂!快过来!快看!”他举着那个钱袋,像是在炫耀什么绝世珍宝,“这畜牲昨天还说要扣我的钱!现在?全是老子的了!”

但是笑着笑着,泽摩二识到了一件事:人类强者拿走了那些晦涩难懂的文件和昂贵的附魔仪器,但对于这些“破烂”,那些眼高于顶的大老爷们显然看不上眼。

或者说,他们根本懒得弯腰去从一堆烂肉上抠这点零钱。

他们只带走了那些大祭司留下的古董和魔法道具,对于这些对于苦工们来说值得拼命的铜板、劣质武器,甚至是那一箱箱还没发下去的工兵铲和黑火药,在那些阔绰的大人物眼里,根本就是占地方的垃圾。

但对于泽摩二来说,这就是宝藏。这是一笔横财,一笔足以让他少奋斗十年的横财!

下一刻,他便猛地举起一枚金币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下,看着上面那个清晰的牙印,顿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般的狂笑。然后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又把手伸进那具尸体的嘴里,也不嫌脏,硬生生地用手指把那两颗镶在犬齿上的金牙给扳了下来。

“别碰死人的东西,大哥你会倒霉的。”铁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满地的尸体直打哆嗦。

他都不敢去看那些昔日工友的凄惨死状,只是死死抓着那只装着他全部家当的小布袋,“我们快走吧,那些人类……那些杀神说不定还会回来……”

“回来?哈!他们才不会回来。那些大人物吃完了肉,根本不屑于回来舔盘子。”

泽摩二充耳不闻,反而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愈发兴奋地扑向了下一具尸体——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这个狗头人口袋里有昨晚赢来的三十个苏;那个巨魔监工的腰带上挂着一把还能用的燧发手枪,甚至还有半壶火药;这边的废墟下还压着两箱没开封的咸肉罐头……

未损坏的火帽枪?拿走。

还没开封的火药桶?搬上车!

那些用上好钢材打造的镐头?那可是紧俏货,带走!带走!

他从那些早已凉透的灵蜥族干部的尸体上扒下了完好的皮靴,扯下了镶着低级魔石的腰带扣。甚至在一处塌陷的掩体后,他找到了一箱完好无损的联邦制式手雷和两把被遗落的短管霰弹枪。

他手里抓着一把从尸体上捡来的半截刺刀,熟练地割开一个个原本他也只能低头哈腰讨好的大人物的钱袋,把里面的银币、戒指甚至是镶金的烟斗统统塞进自己的怀里。

每一个铜板入袋的声音,都像是一针强心剂,泵入那颗疯狂啸叫着的心脏,竟是让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泽摩二的脚边已经堆起了一堆用战利品堆成的小山。而随着搜索范围的扩大,这位落魄不堪的前商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遍地都是财富,遍地都是金山。

可跟在他身后的铁臂·绿萝反而显得畏手畏脚。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残疾兽人手里虽然也提着一个装满了食物和杂物的麻袋,但他总是忍不住去瞟那些死人瞪大的眼睛,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些残肢断臂,生怕惊扰了亡灵。

“这些都是……都是咱们的工友啊。毛虫昨天还分了我半块烟叶……”

铁臂看着不远处一具已经被炸得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地精尸体,那是他以前经常一起干活的搭档,现在正半张着嘴,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没吃完的大饼。

兽人那张绿色的脸上写满了不忍。终于,他放下麻袋,笨拙地想要走过去给那具尸体盖上一块破布。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兽人那满是褶子的脸颊上。

泽摩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他面前,那张布满灰尘的蜥蜴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狰狞暴戾。他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死死地盯着这个优柔寡断的大个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工友?什么狗屁工友!他们是死人!是一堆烂肉!是一群被那个该死的老神棍当成垃圾一样扔在这里喂炮弹的蠢货!”

他指着那个地精的尸体,声音尖利得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你想想看,毛虫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那些该死的工头要是没死,现在还拿着鞭子抽你的脊梁骨,逼你、逼我们去矿洞里送死呢!醒醒吧傻子!在这个鬼地方,活着的才是人,死了的连条狗都不如!”

“可是……”

“没什么可是!把它捡起来!那把枪!”

泽摩二指着地精尸体旁那把断了一截枪托、但还能击发的老式火绳枪,“还有他腰带上那壶火药!统统捡起来!咱们要活着走出去,靠你那把破锄头连只兔子都打不死!”

被这股气势所震慑,铁臂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提什么掩埋尸体的事。他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默默地走过去,从昔日好友僵硬的手里掰下那把枪,顺便把对方口袋里那几个铜板也摸了出来。虽然他的手一直在发抖,但那触碰到金属时的冰冷触感,还是让他那个简单的脑子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麻木”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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