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阵湿热的气流打在我的鼻翼和脸颊上，带起一阵阵战栗。

我能够感觉到她那柔软娇小的身体，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毫无防备地贴紧着我。

那股让人疯狂的幽香，在唇舌的交缠中，彻底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

「唔……」

她发出一声极小的、像是因为无法呼吸而漏出来的闷哼。

那只搭在我腰上的手，稍微用力地攥紧了我的睡衣布料。她整个人半压在我的身上，那双在微弱光线中依然漆黑纯粹的眼睛，微微睁着，紧紧地盯着我的脸。

#67：黑暗中，只有空调沉闷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我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那股属于十五岁少女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甜软幽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缚住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原本，她的吻是完全生涩的。

只是凭借着一股蛮力，把那两片像熟透了的樱桃一样娇嫩的嘴唇贴在我的嘴上，磕磕绊绊地寻找着突破口。

但那条滑腻、温热的小舌头探进来的瞬间，我所有勉强维系的为人师表的理智防线，轰然崩塌。

那是我的初吻。

口腔里满是她独有的那种甜糯的味道，像是某种清冽的泉水里化开了一小块冰糖，带着惊人的热度，毫无保留地渡到我的嘴里。

我的双手原本紧紧地攥着身下的深蓝色床单，指关节都已经绷得发白。

但那种强烈的、因为对方是未成年学生而产生的背德感，反而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毒药，疯狂地刺激着我的感官。

那种名为「禁忌」的快感，让我浑身都在发抖。

不知从哪一秒开始，我放弃了抵抗。

我松开床单，手掌有些颤抖地抬起来。在黑暗中，我摸索着碰到了她那披散在背后的鸦青色长发。发丝细软柔滑，触感冰凉。我顺着头发往上，手心托住了她那个小巧的后脑勺。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不堪。

我稍微偏过头，反客为主地含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我的舌头主动缠上了她那条还在四处乱撞的小舌头。两人的津液在纠缠中融合，发出一种暧昧的、湿润的「啧啧」水声。在这个死寂的夜晚，这种声音大得让人面红耳赤。

「唔……」

随着我的回应，她原本半压在我身上的娇小躯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那只原本只是搭在我腰上的手，瞬间用力，紧紧地攥住了我后背上的衣服布料。

隔着那件薄薄的男士T恤，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小巧而柔软的隆起，正因为她急促的呼吸，而隔着布料不断地摩擦着我的胸膛。

虽然没有真正发育完全，但那种娇嫩到极致的触感，依然让我小腹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时间仿佛失去了概念。

我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唇舌的香甜、她急促打在我脸颊上的灼热呼吸，以及鼻腔里浓郁到化不开的处子幽香。

直到我察觉到她压着我的身体开始有些不自然的紧绷，连鼻腔里的呼吸声都带上了细碎的呜咽，我才猛然惊醒。

我有些恋恋不舍地抽离了舌头，松开了她的嘴唇。

两人终于分开了那一点点距离。

她依然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旁边，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吓人，几乎要冲破那层白皙纤弱的胸腔。

狭窄的单人床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甜味的湿热气息。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那种失控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和愧疚。

我是个成年人。是个老师。

我居然真的在一个逼仄的单人床上，跟自己刚初中毕业的学生接吻了。而且我还沉溺其中，主动索取。

如果被别人知道，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紧紧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里全都是冷汗，甚至不敢再去碰一下还趴在我身上的那个娇小身躯。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交错的粗重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压在我胸口上的重量轻轻动了一下。

巫桐慢慢地抬起头。

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惨白月光，我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一直以来就像是精美冰雕一样、除了冷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此刻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粉色。那种粉晕从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惊心动魄。

她的双眼湿漉漉的，原本墨黑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水汽，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因为缺氧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

那两片刚刚被我蹂躏过的嘴唇，此刻泛着一种水亮的光泽，比平时红了许多，微微有些红肿。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胸口因为喘息还在上下起伏。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那只纤细白嫩的手。

她伸出一根指尖，轻缓地，在自己那湿润的下唇上按了一下。

「原来。」

她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一些，带着刚经历过亲密接触后特有的甜糯，但语调依然是那种近乎执拗的平直。

「接吻是这种感觉。」

她把那根沾着些许水光的手指收回去，指尖轻轻搓了搓。

「体温升高了。心跳很快。而且，呼吸会变得很困难。」

#69：她的话音落下后，那个狭小的单人床上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虽然嘴唇已经分开，但她依然维持着那种半个身子趴在我胸口上的姿势。那件宽大的灰色男士T恤随着她的动作卷到了腰际，她那光洁柔滑、带着惊人热度的小腿，正毫无防备地贴着我的腿侧。

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逼仄空间里，有些事情是根本藏不住的。

比如，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在经历了那样一个湿热、漫长且充满禁忌感的舌吻后，我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我的小腹下方，那根发烫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把薄薄的睡裤顶出了一个明显的、坚硬的轮廓。

而现在，那个滚烫的硬物，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死死地抵在巫桐柔软娇嫩的大腿内侧。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想往后缩。

但在左边是冰冷的墙壁，右边是她紧紧贴着的身体的情况下，我根本无路可退。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让那个勃起的地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重重地摩擦一下。

这种触觉上的刺激，简直比直接判我死刑还要折磨人。

「别动。」

她忽然出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娇软。

接着，我感觉到她那条原本搭在我腰上的手臂，慢慢往下挪动了一点。虽然没有直接碰到那个羞耻的地方，但那种充满压迫感的试探，让我的呼吸彻底乱了套。

她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精准地凑到了我的耳边。

那一缕细软的鸦青色发丝扫过我的侧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她说话时带出的温热吐息，尽数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老师。」

她的声音极轻，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重量。

「憋着很难受吧。❤️」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连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我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个音节。

她把那张沾着甜软幽香的脸庞贴近了我的下颌骨，肌肤相触的地方热得烫人。

「如果您实在难受的话。」

她用那种平静到几乎让人感到害怕的语调，说出了最骇人的话。

「要不要，在这里……把我的第一次拿走？❤️反正，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做这种事情，也是规则之内允许的吧。❤️」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狠狠地拨弄到了崩断的边缘。只要我现在点一下头，或者稍微翻个身，那个带着无尽甜香的、十五岁少女的娇嫩躯体，就会彻底向我敞开。

但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道德、伦理、以及身为教师的底线，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我被欲火烧得发昏的脑袋上。

我咬紧牙关，双手猛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不行！」

我果断地摇头。动作幅度太大，下巴狠狠地撞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但没有退开。

「巫桐，你听好。」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厉而坚决。

「刚才那个吻……确实，我不讨厌。甚至，我很喜欢。」

承认这一点让我觉得无比羞耻，但我必须把话说清楚。

「但是，说好了不能做爱，就绝对不能做爱。你根本不懂这代表着什么。如果没有守住这条底线，一个月之后，当你想要结束这种荒谬的关系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盯着黑暗，感觉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枕头上。

「我绝对不会让你因为一时冲动，或者因为可怜我，就做出那种无法挽回的事。听懂了么。」

老旧的空调依然在「轰轰」作响。

那阵带着樟树叶苦味的夏夜热风，从窗缝里挤进来。

巫桐没有马上回答。

她那双抵在我的胸膛上的手，慢慢地松开了攥紧的衣服布料。

然后，那具柔软娇小的身躯，开始在黑暗中缓慢地挪动。

我以为她被我严厉的语气吓退了，终于准备拉开距离。我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却感觉到一阵更加密集的触感席卷而来。

她根本没有退开。

相反，她像是一只寻找温暖巢穴的动物，把整个人彻底贴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一条腿直接跨了过来，压在我的小腹上方，恰好避开了那个危险又敏感的部位，却用那种柔软的重量将我整个人死死地压在原处。

她的两只手臂穿过我的腋下，紧紧地搂住了我的后背。那张散发着甜糯气息的脸，完完全全地埋进了我的颈窝里。

她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用一种完全不容拒绝的姿态，把我牢牢地禁锢在这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这样啊。」

她埋在我的颈窝处，鼻音有些重。

那股属于处子特有的、干净又清透的幽香，随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往我鼻腔里灌。

「为了照顾我的感受，宁愿自己憋得发抖，也要强行忍耐的老师……」

她轻轻地收紧了搂着我后背的手臂。

「这种行为模式，我并不讨厌。❤️甚至，觉得很有安全感呢。❤️」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种绵长、轻缓的呼吸声，在我的耳边有规律地响起。那具柔软温热的少女躯壳，紧紧地贴着我因为克制而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

#71：清晨的空气里没有一丝凉意，只有被太阳炙烤了一夜后重新蒸腾起来的闷热。

我感觉背后那一小块衬衫已经被汗水浸得冰凉了。昨晚那场近乎荒唐的同床共枕，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的神经上，让我现在每走一步路都觉得肌肉紧绷。

巫桐走在我的右侧，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今天换回了那套普通的蓝白色校服短袖，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及膝百褶裙。初升的阳光打在她那张如同白瓷般清透娇嫩的脸上，鸦青色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散发出一种干净得让人心慌的甜软幽香。

她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课代表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我知道，那双昨天晚上紧紧搂着我后背的纤细手臂，有多么惊人的力量，那两片淡粉色的、看似清冷绝俗的嘴唇，又是如何在黑暗中带着甜糯的水汽撬开我的牙关的。

一想到这里，我的呼吸就忍不住发紧。

「老师。」

她忽然侧过头，那双墨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您走得有些快了。」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依旧是那种清冷平直的语调。

我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前面，脚步迈得又大又急。

「啊……是么。」

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赶紧放慢了脚步，耳根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

「今天回校拿成绩单的人多，走快点，免得等下在走廊上挤。」

我随口扯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视线根本不敢往下落，生怕一不小心就看到她那双白皙柔滑、如同初雪般光洁的小腿。

路两边的香樟树枝叶繁茂，蝉鸣声吵得人头晕。

我们刚走到校门外的那条林荫道上，前面不远处就传来了几个女生的叽叽喳喳声。

是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初三女生。她们手里拿着还没喝完的豆浆，一边走一边回头往我们这边看。因为距离不算太远，她们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被微风一字不落地吹进了我的耳朵里。

「欸欸，你觉不觉得，巫桐和陆老师走在一起，感觉好暧昧啊？」

左边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A撞了撞同伴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兴奋的光芒。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脚步瞬间僵住了。

「拉倒吧你。」

右边那个短发的女生B翻了个白眼，咬着吸管吸了一口豆浆。

「你真是看那些言情小说看成CP脑了，简直没救。他们俩怎么可能？那是初中生和老师好么。这要是真的，那是犯法的好么？谁敢啊。」

女生A似乎有些不服气，嘟嘟囔囔地反驳着。

「有什么不可能的嘛。你不觉得，那种成熟温柔的老师，和这种青春无敌、长得又冷又好看的学生，设定起来真的很好磕么？你看他们俩的体型差……」

「停停停，你赶紧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

女生B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现实里哪有那么禽兽的老师啊。陆老师平时人那么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你要说他平时照顾巫桐是因为她家里条件不好，那还算正常。谈恋爱？这老师还想不想干了？」

两个女生的声音渐渐远去，拐进了学校的大门。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人像是在三伏天里被泼了一盆冰水，汗水顺着我的鬓角直接流进了脖子里，凉飕飕的。

「现实里哪有那么禽兽的老师。」

这句话像是耳光一样，啪啪地扇在我的脸上。

那两个女生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我不小心跨过了那条线，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我浑身发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庆幸。

幸好。幸好昨晚不管她怎么用那种甜软娇嫩的身体贴着我，不管她怎么在我耳边说出那些要我破处的话，我都死死地守住了底线，没有真的脑子一热就和她做爱。

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我现在面对这种随口的议论，恐怕连站在这里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要羞愤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热气的空气，试图平复那种像擂鼓一样狂跳的心跳。

刚准备继续往前走。

一只白皙娇嫩、带着微凉触感的手，毫无预兆地从侧边伸过来，自然地抓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我被那股软糯的力道拉得停在原地，惊恐地转过头。

巫桐就站在那里。

在这个随时可能被其他同学看到的校门外林荫道上，她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那双平时拿粉笔和试卷的、骨节处透着一层莹润粉色的手，正紧紧地扣在我的脉搏上。

「您在害怕么。」

她仰起头，看着我那张因为紧张而发白的脸。

「还是说，因为她们的那句『禽兽』，让您觉得……昨晚没有做到底，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住了。

这里虽然在树荫下，但只要有任何一个学生或者老师路过，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正握着我的手腕。那种强烈的禁忌感和随时可能被曝光的恐惧，让我的血压直冲脑门。

「巫桐，放手！」

我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吼她。

「快放开，万一被人看见了……」

我想要挣脱，但又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那只纤细脆弱的手腕。

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那只柔软的手顺势往下滑落，白皙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几乎能让我战栗的力度，划过我的掌心，然后慢慢地钻进了我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那是一种绝对只有恋人才会做的、充满独占欲的姿势。

「被人看见了，又怎么样呢。❤️」

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冷，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往我这边靠近了一步。那股属于未成年少女的甜香，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味道。

「我刚才查过时间了。距离我们契约结束，还有二十九天零十五个小时。❤️」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却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样刮着我的耳膜。

「老师，您觉得，在接下来的这些天里，如果她们知道……那个看起来很正经的老师，昨晚在床上，主动把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还把我抱得很紧……」

她抬起眼眸，墨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惊慌失措的脸。

「她们还会觉得，您不是那种禽兽么。❤️」

她的指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挠了一下。

#73：我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凸起。

在这条随时会有学生经过的林荫道上，那只紧紧扣着我的、属于初中女生的娇嫩小手，简直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浑身发抖。她的指尖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我的指缝里，那种肌肤相贴的滑腻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昨晚荒唐的越界。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狂乱的心跳。

「巫桐。」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墨黑色眼睛，声音干涩。

「我被别人当成那种道德败坏的禽兽，倒是没什么。反正我也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匠。」

我感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了衣领里。

「但是你不一样。你才十五岁，马上还要读高中。如果这种事情传出去，事发了，你要怎么在学校里待下去？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毁了你的。」

我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动作轻柔，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指从我的掌心里剥离出来。

当最后一根指尖抽离的时候，那种残留的甜软幽香和微凉的体温，依然固执地停留在我的皮肤上。我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后，像个做了错事的贼一样，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巫桐站在树荫下。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她的百褶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被我松开手的那一刻，她那好看的眉毛极轻微地蹙了一下。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悦的冷光。

她保持着那个被我推开手的姿势，静静地看了我两秒。

然后，她慢慢地把手收了回去，贴在裙侧。

*反正来日方长。*

*只要能像昨晚那样，被老师用那种忍耐到发抖的身体紧紧抱着……不能公开就不公开吧。只要他能在意我，哪怕只是这种虚伪的保护欲……也足够了呢。❤️*

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步步紧逼，只是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端庄的课代表站姿，乖顺地点了点头。

「听您的。」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刚才那短暂的几分钟对峙，简直比我连续改三个班的期末试卷还要耗费精力。

「走吧，快到校门口了。」

我胡乱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赶紧迈开步子往前走，想要尽快拉开我们之间那种让人窒息的暧昧气场。

就在我们刚走出林荫道，快要迈进学校半开的铁栅栏大门时，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同样蓝白色校服的男生。

男生个子挺高，留着清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攥着一卷刚发下来的成绩单。

我认得他。

那是三班的班长，这次年级考了第三名的那个男生。也正是上个学期，给巫桐写过那封情书，最后被她面无表情退回去的那个男生。

男生的视线本来是在看手里的成绩单的，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刚好撞见了一前一后走进校门的我们。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陆老师好！」

他非常规矩地站定，冲我大声地打了个招呼。青春期男生特有的那种响亮嗓音，在空旷的校门口回荡。

「啊……你好，来拿成绩单了啊。」

我赶紧换上平时那种温和的教师笑容，冲他点了点头，试图掩饰自己刚刚经历过一场「惊魂试探」的慌乱。心里祈祷着他刚才没有看到在树荫下我们拉手的画面。

男生只对我客套了一秒钟，视线就迫不及待地越过了我的肩膀，落在了跟在我身后的巫桐身上。

在这个充满阳光的早晨，巫桐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因为昨晚睡眠不足（或者是因为刚才的对峙）而泛起的极浅的粉晕。那种有别于平时惨白冰冷的水润感，让她的雪白肌肤显得格外娇嫩清透。

显然，那个男生完全误会了这种气色。

「巫桐同学，你也来啦。」

男生的语气立刻变得兴奋起来，甚至带着一种想要极力表现自己的热情。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越过了我，凑到了巫桐的面前。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啊！那个……这次中考的成绩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你还是年级第一，真的太厉害了。我这次发挥得不太好，只考了第三，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算错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满是那种藏不住的倾慕和讨好。

在这个十五六岁的年纪，男生的喜欢总是表现得这么直白而笨拙。他想要通过分享成绩来拉近距离，甚至试图从巫桐那里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回应或安慰。

我站在旁边，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昨晚那张在黑暗中主动吻过来的、沾染着甜腻气息的嘴唇，和现在这个被其他男生热烈追求的「完美好学生」，在我的脑海里疯狂交叠。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巫桐的反应。

巫桐就站在那里。

阳光打在她那头细软柔滑的黑发上。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表情。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那双墨黑色的眼睛，用一种看着路边落叶般毫无感情的目光，扫了那个男生一眼。

「不好意思，让一下。」

她的声音恢复了在学校里那种冷若冰霜的质感，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你挡着陆老师的路了。」

#75：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里，那个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在半空中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缩了回去。

我知道，这姑娘那种近乎偏执的冷漠，如果我不打圆场，这个场面能一直僵持到上课铃响。

「好了，她也是赶着去拿成绩单。」

我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那个男生看向巫桐的视线。

「今天回学校领成绩的人多，去办公室晚了要排队。你们同学之间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先去办正事吧。」

那个男生的脾气确实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太善良了。

被巫桐那么冷冰冰地呛了一句，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在听到我的话后，耳朵直接红了一大片，显得非常自责。

「啊……对不起对不起！陆老师说得对。」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充满歉意地看了巫桐一眼。

「我刚才就是太激动了，光顾着说话，差点耽误你去领成绩。那你快去吧，我就先回教室了。」

说完，他冲我鞠了个躬，转身匆匆忙忙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看着他跑远，心里那种沉甸甸的负罪感反而更重了。

多好的一个青春期男孩，心思单纯又热烈。他满心欢喜地想要和喜欢的女孩分享成绩，却根本不知道，他眼里那个高不可攀、纤尘不染的年级第一，昨晚是怎么在这条走廊尽头那个单身公寓的床铺上，用那种甜糯娇嫩的唇舌，主动吻住她老师的嘴唇的。

我感觉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堵得难受。

「走吧。」

我没有回头看巫桐，只是低声丢下这两个字，径直走向了初三年级的教师办公区。

巫桐跟在我身后，高跟制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那种轻盈且有节奏的「哒哒」声。

那种属于十五岁女孩的干净甜香，始终如同挥之不去的薄纱，萦绕在我的周围。

初三语文组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里面。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一股浓烈的风油精味道混合着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只有几位老师在。坐在靠窗位置的，是巫桐的语文老师，李老师。

李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老妇女，戴着厚重的老花镜，头发有些灰白，平时对学生非常严厉，可以说是初三年级出了名的「铁娘子」。但在面对好学生时，她也会露出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

「李老师。」

我走过去，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李老师正拿着一支红笔在一堆表格上圈圈画画，听到声音，从老花镜上方抬起头看过来。

「哎呀，小陆啊。」

李老师放下手里的笔，目光立刻越过我，落在了跟在我身后的巫桐身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巫桐来了呀。快来快来，你的成绩单我早给你单独抽出来了。」

巫桐走到办公桌旁。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那种无可挑剔的、乖巧却寡言的优等生模样。那双如同水洗过般清透的墨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攻击性。

「谢谢李老师。」

她的声音清脆、规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老师从旁边的一个蓝色塑料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着教务处红章的成绩单，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拿着吧。这次考得真不错，又是第一。语文作文也就是字迹扣了一分。你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的，倒是真让人省心。」

巫桐伸出那双白皙柔嫩的手，双手接过成绩单，轻轻地点了点头。

「都是老师教得好。」

李老师显然对这种懂事的回答非常受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家里情况……我们这些当老师的也都知道。你奶奶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亏了陆老师平时帮忙照顾。」

巫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

但我听到我的名字被她用这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在另一个老师面前念出来，后背还是忍不住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李老师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赞许。

「小陆啊，你这个班主任当得确实上心。刚才我还跟隔壁班的老赵说呢，你不仅带课带得好，对学生也是真的没话说。现在的年轻老师，像你这么愿意在学生身上花功夫的，不多了。」

李老师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不过呢，你这年纪轻轻的，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成天围着学生转，连个对象都不找。你看看你，对个小姑娘比对亲闺女还上心。」

李老师只是一句随口的打趣。

但这句话落在我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记闷棍，直接敲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朵根都热得发烫。

「李老师……您说笑了。我是老师，关心学生是应该的。」

我干笑着，声音听起来简直虚得要命，视线只能盯着桌子上那盆已经有些枯黄的绿萝。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李老师摆了摆手，把视线重新放回那些表格上。

「巫桐啊，成绩单拿好了就早点回去吧。暑假也别光顾着学习，好好休息休息，高中可是很累的。」

「好。李老师再见。」

巫桐非常规矩地鞠了个躬，转身往门口走。我也赶紧跟李老师道了别，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了长辈审视的封闭空间。

出了办公室，走廊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显得有些喧闹。

我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让她先回去。

就在这时，那只原本拿着成绩单的白皙小手，毫无预兆地垂了下来。在我的大腿侧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俩能察觉到的隐秘方式，轻轻地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她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那种触感顺着我的手指，一路酥麻到了心脏。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但在这种随时都有人经过的走廊上，我根本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

巫桐走在我的右侧。

她的脚步放慢了一点，那张雪白娇嫩的脸微微偏向我这边，墨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愉悦光芒。

「刚才，李老师说您对我太上心了呢。❤️」

她压低了声音，语调里那种乖巧的学生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软到发腻的黏糊感。

「所以。❤️」

她的小拇指在我的指肚上轻轻地刮了一下，惹出一阵细微的战栗。

「为了不辜负李老师的夸奖，接下来的时间，您要更上心地照顾我才行哦。❤️」

#77：我想抽出手，但她的指尖勾得很紧。

走廊两旁教室里传出乱哄哄的笑闹声，几个初二的学生拿着扫把从我们旁边跑过去，带起一阵混杂着灰尘的闷热微风。

我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贴在了皮肤上。这句甜糯又充满占有欲的话，像是一根极细的针，准准地扎在了我最心虚的地方。

「……一个月后再说吧。」

我压低声音，语气尽量保持着那种长辈的沉稳，手上微微用力，试图把自己的小拇指从她的指缝里解救出来。

「现在一切都还没确定呢。你先回去坐好，等下我还要去班里说填志愿的事情。」

随着我一点点抽离手指，那股温软微凉的触感渐渐消失在掌心。

巫桐站在走廊的墙边。

走廊顶部的白色日光灯打下来，将她那张清透娇嫩的脸照得没有一丝瑕疵。她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任由我把手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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