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叫她，想喊她的名字。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就那样站着，透过那扇小小的气窗，看着她。

　　脑海里开始闪现画面——

　　大学的图书馆，她坐在我对面，低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那么美，那么纯净。

　　第一次约会，我们去看了场电影，出来后下起了雨，我们共用一把伞，她的肩膀湿了，我把伞都推到她那边，她看着我笑，说“你真是个傻瓜”。

　　求婚那天，我跪在她面前，掏出戒指，她哭了，哭着点头，说“我愿意”。

　　婚礼上，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我的手走过红毯，她的手在颤抖，轻声对我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儿子出生那天，她在产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出来后第一句话是“孩子像你”，然后虚弱地笑了。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那么清晰，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远得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而现在，她蜷缩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浑身是伤，被麻绳紧紧捆着，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我把手放在冰冷的铁门上，额头抵着门框。泪水终于涌了出来，无声地、汹涌地流下。它们流过我的脸，滴在地上，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我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我不能让她听到，不能让她知道，不能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我哭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都更痛苦。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风中残叶，像濒死的困兽。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换班的保安，他们的木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低声的日语交谈，偶尔夹杂着笑声。那笑声那么轻松，那么平常，仿佛他们不是行走在一个关押着无数女人的地狱里，而是在普通的公司走廊上聊天。

　　我猛地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样，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软弱。

　　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妻子。她还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那么刺眼，那么孤独，那么无助。

　　我转过身，走进迷宫般的通道深处。

　　脚步声在身后渐渐远去，那些女人的哀嚎也渐渐模糊。我像幽灵一样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脚下机械的步伐。

　　我知道，明天的“调教”，将是我对自己、对妻子、对过往一切，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告别。

　　而我，已经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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