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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外挂穿越到异世界三 23章,第1小节

小说:我带着外挂穿越到异世界我带着外挂穿越到异世界 2026-03-27 20:06 5hhhhh 8830 ℃

五月一号的清晨,山谷里的空气带着很重的水汽。

临时搭建的盥洗室是用几块帆布随便围起来的,踩在里面的泥地上甚至能感觉到鞋底有些打滑。去那里解决晨间生理需求的,只有我、薇薇安、雷恩、小月和克雷薇。

其他女孩都没有去。

这是她们长期养成的习惯,也是因为今天有硬仗要打。智慧之神布耶尔的赐福机制非常简单粗暴——在膀胱充盈的状态下,所有的基础属性、魔力和斗气恢复速度都会随着压力的增加而成倍翻涨。

希露在营地边上活动着肩膀,她的银白轻甲系得很紧,小腹的位置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绷起弧度,呼吸比平时略微粗重一点。艾娜则坐在石头上默默整理魔法口袋,双腿紧紧地并拢着,脸色是一种苍白的冷静。连平时最跳脱的米娅,今天也没有在树之间乱窜,而是安安静静地靠着树干擦拭短剑,偶尔深吸一口气,把小腹往下压一压。

至于依娜,她早上雷打不动地喝下了两升水,现在正闭着眼睛做着例行的祈祷,淡蓝色的神力光芒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周围一闪一闪的。

吃过简单的干粮早饭,收拾好行装,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开始了。”

我站在半山坡上,看着远处格兰赛尔王城的巨大城墙。

最先发出声音的,不是士兵的呐喊,而是大地传来的震动。

“咚——咚——咚——”

沉闷的液压机械足踩踏地面的声音,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依然清晰地传进了耳朵里。雷恩驾驶着帕蒂尔·玛蒂尔,像一座移动的金属要塞,直直地朝着王城的正门碾了过去。

远古战争机器的压迫感不是几门导力炮能比的。十五米高的巨大身躯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守军的魔导枪打在机甲的装甲板上,只发出好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乒乒乓乓”的闷响。

风暴在云层里穿梭,偶尔探出灰蓝色的脑袋,喷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高压风刃,直接把城墙上的拒马切成两段。小雅和薇薇安则在更远的地方施展空间切割和力场震荡,虽然准头故意调偏了些,但制造出的声光效果绝对够把城里的指挥官吓出一身冷汗。

“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去看前方的战况,转头看向站在我身侧的克雷薇。

她穿着昨晚那件沾了些许泥水的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叠握着太刀的刀柄,视线也落在远处的城门上。

听到我的话,克雷薇低下头,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的缠绳上摩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方断断续续的爆炸火光。

“有一个……特殊的感觉。”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件极其具体的物理存在,“在胸口这里。像是一个上了一把很重的锁的闸门。只要我愿意,只要拨动一下,闸门就会打开。”

“那就是你核心力量的门。”我点了点头,伸手帮她把脸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粉色碎发拨开,“记住,门打开之后,只能维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到,不管你在干什么,都会强行把门关上。”

克雷薇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而且,这扇门每打开一次,都要隔一整天才能再碰。”我看着她的眼睛,“每次用完,你的灵魂都会沾上一点那东西的污染,这几天如果用过,事后必须来找我清理。别自己强撑着,懂吗?”

“嗯,我记住了。”她的语气很平静,“谢谢你,小猫。”

“谢什么。你哥哥被我昨天结结实实地揍了一下,内脏震荡加上斗气枯竭,没个三五天他连剑都提不稳。”我把视线转回战场,“所以今天,你大概率见不到他。这股力量,留着以后再说吧。”

克雷薇没有接话,只是把握着刀柄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目光又投向了远方。

二十分钟后。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帕蒂尔·玛蒂尔厚重的右臂直接砸穿了王城外围的防御结界,顺势推倒了那扇沉重的包铁城门。

城门倒塌扬起的烟尘甚至飘到了我们这边的山坡上。

漫山遍野的王国军士兵和各地的冒险者,像决堤的水一样顺着破口涌进了王城。希露、米娅她们也跟着大部队冲了进去。

“好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腰间的【希望】单手剑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我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克雷薇、艾丝蒂尔,还有换了一身轻便战斗服、拿着制式骑士长剑的科洛蒂娅公主。

“正门的动静够大了,该轮到我们干活了。”

我们没有顺着正门的大道走,而是混在后勤和牵制部队的边缘,悄悄绕到了王城西区的一处僻静角落。

艾丝蒂尔在前面带路。她用长棍撬开了一个长满青苔的沉重井盖。

下水道里常年不见阳光,一股混合着陈旧石砖、青苔还有腐败水草的潮湿气味立刻扑面而来。里面很黑,只能听到水流在砖砌的沟渠里缓慢流淌的“哗啦”声。

“踩着边缘的石阶走,小心打滑。”艾丝蒂尔低声提醒了一句,第一个顺着生锈的铁爬梯爬了下去。

我们依次跟上。

下水道里的温度比地面上低了好几度,湿冷的空气贴在皮肤上有些黏糊糊的。我走在最后面,头顶上的井盖被我重新拉回原位,最后一丝自然光也被彻底隔绝。四周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中。

下水道里除了单调的水流声和偶尔几声老鼠的“吱吱”叫,什么也没有。我们踩着湿滑的砖石边缘,大概摸黑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路线图上标注的暗门前。

艾丝蒂尔用力把头顶上方那块伪装成石板的暗门推开。

阳光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油墨味瞬间灌了下来。我们顺着梯子爬上去,发现出口正连着王城内部的皇家图书馆。

外面的动静简直大得离谱。大地隔几秒就震动一下,那是帕蒂尔·玛蒂尔在外面砸东西造成的。隔着那么厚的墙壁,甚至还能隐约听到几声龙啸和爆炸声。

“看来外面的守军已经完全被牵制住了。”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走吧。”

正如我们预料的那样,王城内部现在呈现出一种极度空虚的状态。大部分兵力都去前门顶那几个“怪物”了,走廊里连个巡逻的卫兵都看不见。

我们顺着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快速推进,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直到快接近女王寝宫的大厅时。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闯入王宫!”

一个极其油腻、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走廊的转角处传了过来。

我停下脚步。一个穿着极其骚包的紫色金线礼服,身材胖得像个球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那张被脂肪挤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的脸,此时涨得通红。

是那个被理查德当枪使的蠢货,杜南·冯·奥赛雷丝公爵。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战战兢兢的贴身护卫,还有……一个穿着燕尾服、手里拄着文明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

我用系统扫了一眼那个老管家,眼皮跳了一下。

姓名:菲利普

等级:Lv.70

职业:剑圣

真是见鬼了,一个连自己是傀儡都不知道的蠢胖公爵,身边居然跟着一个70级的老牌剑圣当管家。

“把他拿下!”杜南公爵指着我们,脸上的肉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那些普通的护卫根本不够看,刚冲上来就被艾丝蒂尔几棍子扫飞了。但那个叫菲利普的老管家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一点老年人的迟钝,文明棍在手里一转,赫然是一把藏锋的细剑。一股锐利到极点的斗气瞬间爆发出来,直逼最前面的艾丝蒂尔。

“退后。”

克雷薇的声音很平静。她一步踏出,挡在了艾丝蒂尔身前。

“铛——!”

太刀的刀背精准地磕在了细剑的剑脊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剑气,只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的碰撞。

老管家的脸色猛地一变,被迫往后退了半步。

克雷薇可是实打实的92级剑圣。在没有等级压制的情况下,这种纯粹的剑术对决,她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接下来的战斗甚至连一分钟都没用到。克雷薇的太刀就像是一道无法捕捉的白光,三招之内就挑飞了老管家手里的细剑,刀刃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你……你们……”杜南公爵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直往后缩,“科洛蒂娅!你竟然带人谋反!”

科洛蒂娅公主从后面走了出来。她握着那把制式骑士剑,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变得极其冰冷。

她走到杜南面前。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这位叔父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

杜南公爵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坐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懒得听这对王室叔侄的家庭伦理剧,直接走过去,凑到杜南公爵那只没被打的耳朵旁边。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然后安静地睡一觉。”

我压低声音,同时把我体内那属于中位神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纯粹死寂意味的威压,精确地释放了一丝。

杜南公爵眼睛猛地一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直接被吓晕了。

“走吧,别耽误时间。”我直起身。

老管家菲利普苦笑着叹了口气,并没有阻拦,任由我们越过他。

然而,当我们终于推开那扇通往女王寝宫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不得不重新握紧了腰间的【希望】。

寝宫门外的小广场上,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男人,身材极其魁梧壮硕,穿着一身极其绷紧的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即便站着不动,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像野兽一样凶悍的气息。

右边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带有东方元素的性感服饰,露着大片白皙的肌肤,一头蓝绿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她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纸扇,正半遮着脸,笑得像是一只刚吃饱的狐狸。

“哎呀呀,真是麻烦呢。外面那么吵,里面也不让人清净。”女人合上纸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声音慵懒而魅惑。

那个墨镜男则是裂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双手捏着指骨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正好,我可是快无聊死了!”

在潘多拉之眼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威胁目标。】

【身份确认:真理之门执行者·瘦狼】

【身份确认:真理之门执行者·幻惑之铃】

看来,今天这一仗,比我想象的要麻烦一点了。

铃声响了。

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一种更柔软的声音,像是有人把风铃挂在了耳朵里面。从左边的太阳穴传进来,穿过颅腔,在右边的太阳穴那里散开。

红色纸扇在幻惑之铃的手中完全展开了。扇面上的牡丹花瓣好像从绢面上剥离了下来,一片,两片,变成了深红色的碎屑,在空气里慢慢旋转。

白色的雾从碎屑之间渗了出来。

我想拔剑,但手指碰到剑柄的时候,剑柄的触感变了。不是金属和皮革缠绕的手感,而是——塑料。光滑的,带着一点油腻感的塑料。

视野被白色的雾吞掉了。

——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

形状像一只歪了脖子的鸟。灯管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右边那根一直在闪,"嗡嗡"地响,闪的频率大概两秒一次。

我坐在电脑桌前面。

椅子是那种网吧淘汰下来的旋转椅,坐垫中间塌了一个坑,靠背上有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键盘是机械轴的,樱桃红轴,除了空格键有些发黄之外还算干净。屏幕上是一串一串的代码,黑底绿字,光标在第三百七十二行的末尾一闪一闪的。

桌上放着一桶泡面。红烧牛肉味。汤已经凉了,面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筷子横搁在碗盖上,一根快从桌沿滑下去了。

出租屋很小。不到二十平米,进门右手边是厨房——说是厨房,就是一个灶台加一个水槽。灶台上的油污厚得能用指甲刮出印子。窗户是朝北的,采光很差,白天也得开灯。窗台上摆着一排手办,纳西妲、胡桃、甘雨、芙宁娜,塑料底座上落了一层细灰。

今天几号?

我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周六。十一月。

手办。

对,今天是纳西妲新手办的线下首发日。限量的。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走到门口换了双运动鞋。鞋带是松的,我懒得系,直接塞进了鞋帮里面。

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个,楼梯拐角处黑漆漆的,靠着手机屏幕的光走下去。一楼大厅的信箱锈了一半,地上有几张没人捡的传单。

公交车站。

等了十二分钟。公交车到了,门打开的时候涌出一股热气,混着座椅皮面和汗的味道。我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窗外的城市在十一月的灰蒙蒙的天空下面滑过去。高架桥,广告牌,一排排看不出区别的居民楼。玻璃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下角斜着往右上角延伸,到中间的时候分了个岔。

漫展在市中心的会展中心。门口排着很长的队,拐了两个弯。举着牌子的coser从队伍旁边走过,刀剑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空气里飘着炸鸡和糖炒栗子的味道。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子票。二维码。扫码进去。

检票口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展厅,头顶的射灯白得晃眼。人很多,到处都是说话声和拖行李箱的轮子声。

我往手办区走。

路过一个展板。

展板上画着一个白发红瞳的女孩。暗红色的短款上衣,浅灰色牛仔短裤,腰上挂着一个黑色绒布袋。她微微侧着脸,眼神疏离,嘴角的弧度有点冷淡。

我盯着那张画看了三秒钟。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不是"这个角色我认识"的那种熟悉,而是更具体的——好像真的在某个地方,面对面地看过这双红色的眼睛。

艾娜。

这个名字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艾娜是谁?这个展板上有写角色名吗?我凑近看了一眼,上面印的是某个手游的宣传语,根本没有角色介绍。

算了。

继续走。

手办区入口旁边立着一面巨大的宣传海报。海报上画着一个猫娘。橘色短发,竖着的猫耳朵,瞳孔是竖直的金色,露着小虎牙笑得很灿烂。穿着……好像是某种很少布料的服装,裹胸和短裤。尾巴在身后翘成一个弧形。

我看着那张海报,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头疼,是画面。

一个全裸的猫娘。橘色短发,猫耳朵贴平了,猫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小腹鼓鼓的。

画面很清晰,清晰到我能看到她小麦色皮肤上细微的汗珠。

米娅。

她叫米娅。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吗?

展厅里的人流推着我往前走。我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袋。买手办。先买手办。

队伍很长。我排了大概四十分钟。

终于轮到我了。

柜台后面的店员把一个透明亚克力展示盒推过来。盒子里面是纳西妲的手办。1/7比例。坐姿。白色的露肩短裙,大量叶片和藤蔓的装饰,赤足,脚趾尖翘着。翠绿色的头发发尾带着淡淡的渐变。

我付了钱,捧着盒子从队伍里出来。

很开心。站在展厅边上,我隔着亚克力盒子看着手办的脸。纳西妲,老婆。翠绿色的瞳孔,底色很干净。

然后我发现了不对。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

翠绿色的虹膜底色上,嵌着固定的金色四叶草纹样,四片叶子组成小小的风车形状,安静地停在瞳孔中央。

这明明是纳西妲的眼瞳。

可眼前这张脸的样貌却有些微妙的不同,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狡黠的、小恶魔般的笑意。

我盯着那双眼睛,手指捏着亚克力盒子的边缘。展厅里的噪音好像一下子变远了。

一张脸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白色的短发,发尾渐变成翠绿色。穿着纳西妲同款的白色露肩短裙,萝莉体型,比我还矮一点。翠绿色的瞳孔里,是金色十字形四叶草眼瞳。

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种坏坏的、狡黠的弧度。

"小猫姐姐,这不是恶作剧哦,这是严谨的生理反应观察实验。"

阿雅识。

她不是纳西妲。她是阿雅识。

是小雅。

是我的小雅。

记忆像堤坝决了口一样涌进来。希露的红发和银甲。依娜水蓝色的头发和微微隆起的小腹。雷恩粉色头发上的黑色蝴蝶结。克雷薇低头擦剑时安静的侧脸。薇薇安嘴上说着"哼"但眼睛一直跟着小雅走的样子。小月银灰色的狼耳朵竖起来时毛茸茸的。

全部都回来了。

这里不是现实。

我不是晓凡。

展厅的天花板开始碎裂。白色的射灯光变成了一条一条的裂缝,像是有人在玻璃上画了一刀。周围的人群变成了没有面孔的剪影,声音扭曲成了含混不清的噪音。

手里的亚克力盒子化成了白色的粉末,从指缝之间流下去。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的颜色已经变了。

黑色虹膜褪去。紫色从瞳孔的中心向外扩散,吞没了整个眼球。虹膜消失了,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数据符文在紫色的底色上快速滚动。

潘多拉之眼。

世界在数据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张透明的网。每一根线,每一个节点,每一串代码,全都暴露在紫色的光芒之下。

幻术的结构像一棵从我脑干里长出来的树——根系扎进了海马体和颞叶皮层,枝干延伸到视觉和听觉的处理区域,用我自己的记忆碎片编织出了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场景。

很精巧。

但在数据之眼面前,精巧不等于牢固。

我伸出手,在虚空中握了一下。

幻术的代码结构在我的感知中碎成了数以万计的光点。出租屋的天花板水渍、公交车窗户上的裂纹、漫展展厅里的射灯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从我的视野里剥落下去。

二十七岁男人的身体缩了下去。骨骼变短,肌肉变小,视角降低了将近三十厘米。黑色短发从两侧的太阳穴处垂下来,搭在耳朵上面。胸前的红色布料紧贴着薄薄的锁骨,左胸心脏的位置,护甲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腰间,希望的剑柄硌着髋骨。

脚下是王宫走廊的石板地面。

头顶是镶着王家纹章的橡木大门。

面前站着两个人。

瘦狼的墨镜后面看不清表情,但他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

幻惑之铃的红色纸扇还是展开的状态。琥珀色的眼睛从扇骨上方看过来,眼尾的弧度僵了一瞬。

她的幻术刚才对我施展了大概——我回忆了一下时间感——在现实中应该只过了两到三秒。

我把潘多拉之眼收了回去。紫色的光芒从瞳孔边缘退潮一样缩回去,黑色的虹膜重新覆盖了眼球。

"挺有意思的。"我松开了按在希望剑柄上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让我重温了一下前世的出租屋。"

幻惑之铃的纸扇合拢了一半。

"……你是怎么出来的?"她的声音还是那种甜腻的调子,但尾音里多了一点硬度。

“你的幻术有个 bug。” 我说,“纳西妲的眼神可没有这么坏。”

她没有接话。

瘦狼从裤兜里抽出了右手。

“圣光净化。”

我没有去摸腰间的剑,而是摊开左手。一团淡金色的光球在掌心上方大概两寸的地方凝结,随后像水波一样,贴着红地毯的绒毛贴地荡开。

温度升高了一点点,像是站在正午的太阳底下。那些白色的雾气碰到这层淡金色的光波,就像是水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干花香味散去了,走廊里重新变回了那种带着点灰尘和老旧木头气味的味道。

艾丝蒂尔手里的长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深吸了一口粗气,膝盖一软,单手撑住了地毯。旁边的科洛蒂娅公主也差不多,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克雷薇站得最稳,但她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

她还是双手交叠握着太刀刀柄的姿势,但绿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地板。有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在下巴那里停住,然后吧嗒一下滴在白色的衣领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她大概是梦到了哈梅尔那个大雪天,又或者是那个教她挥剑最后却死在她面前的人。

这很残忍,但这该死的幻术就是喜欢揪着人脑子里最痛或者最渴望的东西往外扯。

“很遗憾。”我把左手放下,淡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彻底消失,“你们刚刚经历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看着她们,语气和平时说“今天中午吃烤肉”没什么区别。

“梦境里的东西很好,很安稳,但它最终会醒的。”我看着克雷薇慢慢聚焦的瞳孔,“你们迟早都要去面对现实里那些烂摊子。”

克雷薇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左手的手背,用力在脸颊上蹭了一下,把那道水痕擦得干干净净。粗糙的手背在白皙的脸上擦出一道淡淡的红印。

然后,她握住了太刀的刀柄。

拇指推开刀格,“咔哒”一声很清脆的响声。雪白的刀刃从深黑色的鞘里滑出来,划破空气带起一点极其轻微的风声。

她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像艾丝蒂尔那样喊什么口号。脚尖在地毯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像是一根绷断了的弓弦,直接朝着那个叫瘦狼的魁梧男人冲了过去。

“来得好!”瘦狼咧开嘴,西装下面的肌肉猛地鼓起来,把纯棉的黑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既然克雷薇选了那个大个子,那剩下的这个拿着纸扇的女人就是我的了。

我反手抽出挂在腰间的单手剑【希望】。

这是丰饶母神给的神器,剑身是一种介于暗金和黄铜之间的颜色,护手处雕刻着复杂的麦穗纹路。它当然是一把好剑,锋利,坚韧,还自带一股温和的生机波动。

但我握着它的剑柄,怎么都觉得别扭。

它的重心太靠后了,剑身比之前那把唐刀【风切】要宽两指,重量大概多出了一磅半。对于一个需要极高频双手握持变线的“八叶一刀流”使用者来说,这种重心的偏差是致命的。

我单手握着剑,试着朝幻惑之铃的肩膀横削过去。

挥出去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动作变形了。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是那种利落的“嘶啦”声,而是带着点风阻的“呼——”。

幻惑之铃连脚步都没挪,只是上身往后仰了一个极其柔韧的弧度。

暗金色的剑尖贴着她的鼻尖扫过去,带起了一缕蓝绿色的发丝。剑刃上的风压把她手里那把红色纸扇的边缘吹得往里卷了一下。

“动作这么生疏,可不像是个能破我幻术的高手啊?”

她轻笑了一声,手腕一转,红色的纸扇在空气里用力扇了一下。

没有扇出碎屑,而是扇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风系魔法。

气流在脱离扇骨的瞬间变成了三道一尺多长的半月形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朝我飞过来。风刃切开了走廊墙壁上的壁纸,把挂在墙上的一幅油画直接劈成了两半,木制画框断裂发出的“咔嚓”声很刺耳。

我往旁边侧了一步。风刃擦着我红色上衣的边缘切过去,砍在旁边的大理石柱子上,崩出了一小块碎石子。碎石子打在我的短裙上,掉在了地毯里。

幻惑之铃趁着这个机会摇晃了一下手腕。

“叮铃铃——”

那种挂在耳朵深处的柔软铃声又响了起来。她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一种因为光线折射不匀而产生的轻微扭曲,那是再次叠加幻术的前兆。

我眨了一下眼睛。

黑色的虹膜瞬间褪去,紫色的数据符文像潮水一样覆盖了整个眼球。

在潘多拉之眼那不带任何情绪的数据视野里,那些试图钻进我视神经和听觉中枢的幻术波动,就像是屏幕上弹出的乱码弹窗。系统防火墙甚至连报错的提示音都没发,直接就把它们粉碎成了无效的数据流。

幻术的波动就像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混凝土墙上,直接溃散了。

幻惑之铃摇晃纸扇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那种狐狸一样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用不习惯的东西,确实很麻烦。”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希望】。算了。没有【风切】那种顺手的长刀,我实在懒得用这把金灿灿的短剑去砍人。

我把【希望】随手插回腰间的剑鞘里。

然后,我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空气突然变得很干燥。走廊里原本那种潮湿的霉味被一种极其浓烈的、像是夏日雷阵雨前夕的臭氧味取代了。我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汗毛因为静电的原因,一根根竖了起来。

我没有念那些冗长宏大的咒语,只是简单地调动了魔力回路。

“超位魔法·怒雷天降。”

紫蓝色的电光没有从天上劈下来——毕竟这里是室内——而是直接在走廊那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方汇聚成了一团高压电球。

“刺啦——轰!”

刺眼的白光瞬间剥夺了视觉,紧接着是让耳膜发疼的巨大爆裂声。

幻惑之铃想跑,但雷电的速度哪是她能躲开的。几道粗壮的紫色电弧像是长了眼睛的蛇,直接劈在了她站的位置。

大理石地板被高温瞬间烧焦,裂开蛛网一样的缝隙,碎石子崩得到处都是。

等我眼里的紫色光芒退去,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雷光留下的白色斑块。

烟尘散去了一点。

走廊的墙壁被熏黑了一大块。幻惑之铃倒在墙角,那身性感的东方丝绸衣服现在变成了一块块焦脆的破布,布料边缘还闪着暗红色的火星。大片白皙的皮肤现在全被熏得漆黑。

她那头蓝绿色的长发被静电电得炸开,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浓的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她张了张嘴,吐出一小口黑烟,整个人趴在地毯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一下了。

另一边,沉闷的撞击声也停了。

瘦狼喘着粗气往后退了好几步。他那身绷紧的黑西装上被切开了七八道又长又深的口子。西装的布料翻卷着,里面的皮肉往外渗着血。血滴在红色的地毯上,迅速被绒毛吸了进去,变成暗黑色的斑点。

而克雷薇站在原地,太刀的刀刃斜指着地面,刀尖上那一滴血珠顺着金属的斜面滑落下去,“啪”地一声砸在石板上。

她甚至连气都没喘匀一下。92级剑圣在物理层面的压制力,对上这种靠肉体硬抗的武斗派,完全是不讲道理的碾压。

瘦狼看了一眼倒在墙角冒烟的同伴,墨镜后面不知道是什么眼神。

他突然低吼了一声,没有继续冲向克雷薇,而是猛地转身,用他那魁梧的身体直接撞碎了走廊侧面那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

“哗啦——”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块像雨点一样落了出去,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他粗暴地抓起地上已经半昏迷的幻惑之铃往肩膀上一扛,直接从二楼的破窗处跳了下去,逃出了王宫。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从那个巨大的破窗洞口吹进来,把大理石地板上的灰尘吹得打了个旋儿。

我拍了拍刚才为了躲风刃沾到裙摆上的灰尘。

“碍事的人走了,去接女王陛下吧。”

屋子中间那张巨大的雕花木床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深紫色长裙礼服的老妇人,头发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背脊挺得很直。

另一个人站在她对面大概三步远的地方。是个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学者长袍,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他的头发是淡淡的银色,梳在脑后,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本硬皮封面的书。

听到我们推门的声音,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转过头。

他的视线在我们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上。那副圆框眼镜的镜片反了一下窗外漏进来的光,挡住了他的眼睛。

“真是出人意料的变数。”他的声音很温和,嗓音里没有一点被撞破时的惊慌感,就像是大学里站在讲台上的教授,“不过,时间差不多了。‘辉之环’即将开启。”

他合上那本硬皮书。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黏稠。不是那种湿度升高的湿润感,而是物理层面上的阻力增加。紧接着,以那个男人为中心,周围的光线开始产生一种如同水波一样的扭曲折射。

一圈暗紫色的魔法阵从他脚下的地毯里渗了出来,没有任何吟唱,也没有魔力聚集的尖啸声。

他的身体就像是融化进了一块被水泡烂的画纸里,边缘开始模糊、掉色。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那个灰袍男人的身影就彻底从原地剥离了出去,连带着他站过的那块空气也扭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人没了。

空间系魔法。而且是极其高阶、不需要提前布置节点的瞬发传送。

“奶奶!”

科洛蒂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扔下手里那把制式骑士剑,金属剑身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小跑着过去,双手抓住了那个老妇人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艾丝蒂尔也赶紧跟了过去,站在旁边帮忙检查。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女王的呼吸很平稳,脸色除了稍微有一点苍白之外,没有外伤的痕迹,衣服也没有一点褶皱。那个叫怀斯曼的家伙显然只是来这里说句话,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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