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腰间的绒布袋里摸出一块六棱柱形状的通讯水晶。

水晶表面有点冰凉。我用拇指按在水晶的切面上，注入了一丝魔力。水晶内部立刻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光芒，温度也随之升高，变得温热起来。

“这里是小猫。”我对着水晶说，“女王已经安全，可以开始全面清扫了。放手干吧。”

水晶里传来米娅夹杂着呼呼风声的清晰回应，还有夹杂在背景音里的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

我切断魔力，水晶的蓝光暗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透明的玻璃质感。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等。等外面那些家伙把王城的卫兵和情报部的特务兵都清理干净。

我拖了一把包着真皮垫子的高背椅，在床边坐了下来。垫子很软，陷进去的时候发出了“扑哧”的漏气声。

外面帕蒂尔·玛蒂尔搞出的动静隔着墙壁传过来，地板每隔一会儿就会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桌子上的骨瓷茶杯和茶托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干坐着挺无聊的，我就顺口找了个话题。

“刚才跑掉的那个家伙提到了‘辉之环’。”我看着正在拍打科洛蒂娅后背的女王，“关于那个要在天上飞起来的远古核心，您知道多少？”

女王安抚科洛蒂娅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的皱纹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很深。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靠墙的一个红木柜子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会儿。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她拿着一张照片走了回来，把照片放在我旁边的茶几上。

“当年，我们在王宫的地下，发现了一处远古遗迹。”女王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在遗迹最深处，放着‘辉之环’。那是天空之城的核心。”

我低头看向茶几上的照片。

相纸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卷曲了。照片上是几个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台巨大的导力仪器前的合影。拉塞尔博士也在里面，头发比现在多一些。而在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着圆框眼镜，笑得很温和。

和刚才用空间魔法跑掉的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照片上的他看起来更年轻一点。

“我们都知道，天空之城如果出现，可能是带来进步的机遇，但也可能是毁灭的灾难。”女王干枯的手指在茶几边缘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音，“所以，王室当时做出了决定：封锁所有相关情报，重新封印地下遗迹。”

“但他背叛了。”我看着照片上的脸，平静地接下话头。

“是的。怀斯曼博士。”女王点了点头，“他当时是以客座学者的名义加入遗迹研究团队的。他把辉之环的情报，偷偷卖给了帝国的高层。”

我听到了极其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是从我右后方传来的。

我没有回头。那个位置站着克雷薇。皮革摩擦的声音，是她的手指用力收紧，掌心和太刀刀柄上的防滑缠带挤压发出的声音。

“为了得到天空之城，帝国需要一个开战的理由。”

女王的声音继续在安静的寝殿里响起。

“怀斯曼和帝国的几个主战派贵族一起，策划了一场行动。他们雇佣了一批流亡的佣兵，伪装成利贝尔的军队，越过边境，袭击了帝国境内的一个小村庄。”

“那个村子，叫哈梅尔。”

空气好像突然被抽干了。

我听到了一声极其沉重的呼吸。不是正常的吸气，而是那种肺叶被强行扩张，空气倒灌进气管时发出的那种有些破损的嘶嘶声。

我终于转过头，看向克雷薇。

她还站在刚才的位置，白色的连衣裙上沾着下水道里蹭上的泥灰和刚才战斗时溅上的几滴深色血迹。

她的脸白得像是一张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张泛黄的照片。怀斯曼那张温和笑脸的影像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我看到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紧紧扣在太刀的刀格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突起来，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得惨白。

她的下颌骨处有一块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那是因为牙齿咬得太紧而导致的痉挛。

我甚至能听到她上下牙齿摩擦时发出的那种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就是真相。

导致她家破人亡、父母惨死、姐姐被杀，导致她被带进实验室经受非人折磨，导致她融合了血之轨迹核心从而暴走灭国，导致她最敬爱的师父用命换她清醒，导致她哥哥莱维走上修罗之路……

所有这一切苦难的源头，那个按下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的罪魁祸首。

就是照片上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和气的学者。为了一个引发战争的借口，随手在地图上抹掉了一个村子。

艾丝蒂尔也转过头看着克雷薇，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看着克雷薇那绷紧到极点的身体，最后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寝殿里除了外面传来的微弱震动声，安静得可怕。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克雷薇面前。

她的身高比我高出一个头，我抬起手，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

布料下面，她的肌肉硬得像是一块石头，甚至还在无法控制地发出高频的细微颤栗。

我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我会帮你报仇”之类的话。

我只是捏住她的肩膀，掌心稍微用了点力道，把拇指隔着衣服按在她的锁骨窝处，传导着我手掌的温度。

“记下这张脸。”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平缓，没有起伏，只是陈述着一个物理事实。

“那家伙现在肯定就在王城地下，我们这就过去砍了他！”

克雷薇的视线终于从照片上移开，有些僵硬地落在我脸上。

她咬紧的牙关松开了一条缝。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让身体高频颤栗的紧绷感，顺着那口气慢慢沉进了胸腔底端。手背上暴突的青筋平复了下去，发白的指节也恢复了原来的血色。

她重新把双手垂直放下，太刀安静地贴在腿侧。

但我知道，那股情绪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她像压缩魔法一样，死死地塞进了那扇名为“血之轨迹”的闸门后面。

寝殿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还有盔甲鳞片碰撞摩擦发出的金属脆响。

马克西利安·希德带着一队正规军冲进了寝殿，他那身笔挺的军装上沾了不少灰，但眼神看起来比之前在要塞里亮得多。跟在他后面的，是同样一身烟火气的卡西乌斯·布莱特。

看到这两个人，我就知道外面的王城基本上已经被拿下了。

“女王陛下！”希德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卡西乌斯则走到艾丝蒂尔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女儿，确认没少一块肉之后，才把目光转向我。

“外面的特务兵和叛军大半都投降了，”希德站起身，语速很快地汇报战况，“但是，我们在王宫里搜捕了两圈，都没有发现亚兰·理查德上校，还有他的副手凯诺娜上尉。”

“是让他们跑了吗？”艾丝蒂尔急切地问了一句。

我坐在高背椅上，手指在扶手的软包皮革上敲了两下。

“跑？不至于。”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女王刚才拿出照片的那个柜子方向，“那个叫怀斯曼的家伙刚才说‘辉之环’即将开启。既然他们是一伙的，理查德这会儿估计正和怀斯曼一起，待在这个王宫下面的远古遗迹里。”

卡西乌斯皱了皱眉：“地下遗迹？那个被王室封印了几十年的地方？”

“就是那儿了。”我站起身，把裙摆上的一些细小的褶皱扯平，“走吧，去地下遗迹看看。既然他们想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那我们就去帮他们松松土。”

我转头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去下面找麻烦，人不要太多，人多反而施展不开。”我开始点名，“艾丝蒂尔，约书亚，你们两个跟着。克雷薇……”

我看了克雷薇一眼。她的手还搭在刀柄上，虽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但指关节依然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克雷薇也去。”我说。这可是她的复仇局，不带她去也太不人道了。

剩下的人选……

刚才在外面搞破坏的高阶战力组估计已经折腾够了。小雅释放了那么大范围的空间魔法，雷恩开着帕蒂尔·玛蒂尔推平了半个宫墙，薇薇安还在后面善后。这会儿她们肯定都累得够呛，就让她们在外面歇着吧。

“还有你们几个，”我摸出通讯水晶，连通了还在外面的女孩们，“依娜，米娅，艾娜，你们三个过来，跟我们一起下地下遗迹。”

大概五分钟后，三个女孩从寝殿半掩的门缝里溜了进来。

米娅那身很少布料的短裤和裹胸上沾着点墙灰，头上的橘色猫耳朵随着她走动的步伐一抖一抖的。艾娜还是一副高冷的样子，暗红色的短款上衣和灰色牛仔短裤穿得一丝不苟，但呼吸比平时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依娜走在最后面。水蓝色的连衣短裙下摆随着走动轻轻晃荡。

她一进门，水蓝色的大眼睛就盯着我，小巧的嘴巴微微嘟着，写满了抗议。

“小猫姐姐……”依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小雅姐姐她们都在外面休息，为什么偏偏选我下去呀？”

我走到她面前。

因为距离拉近，我能很清晰地听到她呼吸的频率比平时要快一些。她的双腿站得很直，但膝盖内侧有非常细微的、像是本能般往里靠拢的趋势。蓝色的裙摆贴着她的小腹，那一块原本平坦的地方，现在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圆润的隆起弧度，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

我根本不需要开口问，黑色的虹膜只是稍微闪过一丝紫色的微光，潘多拉之眼的数据视野就已经给出了精准的答案。

【当前液体容积：2065ml】

【括约肌承压状态：高压/稳定】

我眨了下眼，收起数据视野。然后伸出手，在那个被撑得紧绷的蓝色裙摆位置，用食指很轻地戳了一下。

隔着布料，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戳在一个装满了温水的气球上，紧实，还有一点隐隐的弹力。

“唔！”

依娜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水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她的双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下压了半寸，但立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下嘴唇被她白嫩的牙齿咬出了一道很浅的白印。

“因为队伍里需要治疗辅助啊。”我看着她那张憋得泛起了一层很淡的粉红色的脸，语气理所当然，“而且我刚才用数据之瞳看了，2000毫升而已，这对我们神使大人的行动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

依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着那截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小猫姐姐……大坏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水蓝色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再也不敢看我了。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一只手悄悄攥紧了裙摆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把挺直的背脊又绷紧了几分。

艾娜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我们。不过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正好压在了自己那暗红色上衣的下摆处，站姿也是那种双腿并拢得没有一丝缝隙的姿态。

米娅倒是笑嘻嘻的，竖起金色的猫瞳看着依娜，猫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行了，人都齐了。”我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那个能让一国上校发疯的‘辉之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在女王的指引下，穿过了几条隐蔽的长廊，终于来到了王宫最底层的封印大门前。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一股带着潮湿泥土和古老魔法气息的冷风从地下遗迹的深处吹了上来

遗迹的通道是倾斜向下的，墙壁上的照明石发出的光比上面几层要暗淡得多。空气里的那种古老魔法阵的臭氧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机油和焦土的味道。

在入口处的宽阔回廊里，躺着两具已经被彻底拆碎的重型导力机甲。金属外壳被利刃切开，齿轮和导力管线散落了一地，断口处还在往外冒着幽蓝色的电火花。

“看来理查德上校在这儿遇上了点麻烦。”我用脚尖踢开一块挡路的金属零件。

我们继续往下走。没有遇到其他活着的守卫或者防御机关，大概是因为理查德为了赶时间，已经把沿途的障碍都暴力清除了。

向下绕了几个螺旋状的阶梯后，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惊人，上面布满了复杂得让人眼晕的远古符文。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巨大圆环状装置。

那就是辉之环。

而在辉之环下方的控制台前，站着几个人。

穿着灰袍、戴着圆框眼镜的怀斯曼博士。

一身深蓝色军装、拔出了指挥刀的亚兰·理查德上校。

以及他的副手，穿着女式军服的凯诺娜上尉。

但在控制台的最高处，还有一个正在操作符文键盘的人。

一个穿着斗篷，脸上戴着半遮面具的少女。

我眯起眼睛，紫色的潘多拉之眼在虹膜深处一闪而过。那个身形，那种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魔力波动……

我认识她。

真理之门的执行官之一，代号【少女】。

可是这不对。在罪夜女神的战争里，我清楚地记得她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用献祭生命为代价发动了绝对防御阵。一个已经死透了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敲打控制面板？

莱维果然没在。他在离宫被我用399级的数值碾压打伤了，至少这几天是拿不了剑的。

除了他们四个，外围还站着十个穿着纯黑色作战服的护卫，手里端着导力枪。

“拦住他们。”怀斯曼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们，只是轻描淡写地下了命令。

十个黑衣护卫瞬间举枪。

“砰！”

第一声枪响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空旷的大厅里形成回音，一道凄厉的刀光就已经劈开了最前面那个护卫的枪管，顺带着切开了他的喉咙。

是克雷薇。

她没有像在走廊里那样只用刀背伤人。那把雪白的太刀上，包裹着一层因为高度压缩而呈现出暗红色的实质化斗气。

她真的杀疯了。

这是一个92级剑圣在压抑了极度仇恨后爆发出的纯粹杀意。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剑技，就是最基础的突进、横斩、袈裟斩。

鲜血喷溅在地板上，黑衣护卫们就像是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倒下。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十个训练有素的特务兵就变成了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

理查德的脸色变了。他举起指挥刀，一层耀眼的淡金色斗气爆发出来，直接迎上了克雷薇沾满鲜血的太刀。

“当！”

刀刃碰撞的冲击波把周围地上的碎石都掀飞了出去。理查德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克雷薇的一击，虽然他脚下的石板已经被踩出了裂纹。

既然老大们对上了，那副手自然得由我来解决。

凯诺娜上尉挥舞着一条带刺的软鞭朝我抽了过来。我没有拔那把不顺手的单手剑，而是稍微侧身，抬起包裹着一层薄薄斗气的右手，精准地攥住了鞭梢。

“小姑娘，这可不是你该玩的东西。”我掌心一用力，强横的力量直接把鞭子从她手里扯了出来，反手一甩，鞭柄重重地砸在她的胸口上，把她整个人抽飞了出去。

然而，战局并没有那么顺利。

怀斯曼转过身，冷笑了一声。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印，手掌中浮现出五张闪烁着紫光的卡牌。卡牌飞上半空，化作五个高达两米、全副武装的人偶战士。

潘多拉之眼的数据立刻反馈了过来。

【个体战力评估：A级（大概相当于50-60级）】

五个人偶迈着沉重的步伐，直接将艾丝蒂尔、约书亚，还有站在后面的米娅、艾娜和依娜包围了。

女孩们被缠住了。米娅的短刀砍在人偶坚硬的装甲上只能留下白印，艾娜的魔法轰炸虽然能造成伤害，但人偶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依娜只能紧紧贴在艾娜身后，不断地释放淡蓝色的治疗光环来缓解前排的压力。

我看着依娜那有些发抖的双腿和紧紧并拢的膝盖。在2000ml的重压下还要维持高强度的神术输出，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蓝色的裙摆被绷得仿佛随时会裂开。

不能拖下去了。

“喝啊！”

就在这时，艾丝蒂尔发出了一声怒吼。她双手握着长棍，一股极其特殊、充满生机却又极其霸道的斗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奥义·太极轮！”

长棍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强悍的斗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直接将靠得最近的两个A级人偶碾成了金属粉末。

艾丝蒂尔的觉醒瞬间打破了僵局。

另一边，“咔嚓”一声脆响，理查德上校的指挥刀被克雷薇的太刀从中斩断。克雷薇刀背一转，重重地砸在理查德的脖颈处，将他击晕在地。

我刚才已经用一道微型的雷魔法把凯诺娜电麻了。

没有了护卫，怀斯曼就暴露在我们的攻击范围内。

我没有犹豫，脚下发力，直接朝着控制台冲了过去。

艾丝蒂尔动作比我更快，她踩着旁边的一个控制台阶梯高高跃起，手里的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向那个戴面具的【少女】。

“啪！”

长棍击中了少女的肩膀，但传来的却不是击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而是一种像是打破了玻璃一样的清脆声响。

面具少女的身体就像是水面的倒影被石子砸中一样，瞬间扭曲、碎裂，最后化成了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虚影？

“咯咯咯……”一阵清脆但带着诡异回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还差最后一步呢。”

与此同时，怀斯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核心的装置，猛地按了下去。

一层半透明的、带着紫色六边形纹路的空间防御罩瞬间成型，将他和整个辉之环的控制台笼罩在内。

我挥出的气刃斩砍在防御罩上，只荡起了一圈波纹。这玩意儿的物理防御级别高得离谱。

看不到弱点。

我转头看向艾丝蒂尔，想让她用刚才那种爆发的招式试着砸一下这个罩子。

但我看到的画面，让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劲。

约书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艾丝蒂尔的侧后方。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看着亲人的温和，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毫无感情的空洞漆黑。

他手里那把反握的短刃，刀尖正对着艾丝蒂尔毫无防备的后背。

“艾丝蒂尔，小心！”我大吼出声，同时强行扭转身体想要冲过去。

但是，已经晚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艾丝蒂尔因为我的吼声，本能地半转过头。

“哧——”

那是极其锋利的金属切开皮肉的声音。

约书亚的短刃极其冷酷、没有一丝停顿地划过了艾丝蒂尔的后背。鲜血就像是喷泉一样从那道长长的伤口里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她背上的衣服。

艾丝蒂尔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她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约书亚那张完全陌生的脸，身体因为剧痛和巨大的震惊而僵在了原地。

“依娜！治疗！”我几乎是撕裂着嗓子吼出来的。

“是！我知道了！”依娜带起了哭腔。

我看到她放弃了对其他人的群体辅助，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体内最后的神力。淡蓝色的光芒像是一道瀑布一样落在艾丝蒂尔身上，试图堵住那恐怖的出血量。但依娜在极度惊恐和膀胱重压的双重刺激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蓝色的裙摆上迅速洇出了一小块水渍。她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但我现在顾不上依娜了。

因为约书亚在砍中艾丝蒂尔后，没有丝毫停留。他的双腿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借助旁边的一个金属支柱，整个人高高地跃起，像是一只黑色的飞鸟，直接越过了怀斯曼弄出的那层空间防御罩。

他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控制台的最高处，也就是刚才那个虚影少女站着的位置。

辉之环的启动物理按钮就在那里。

他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了下去。

“嗡——”

一阵让人灵魂都在震颤的低频轰鸣声从地下遗迹的最深处爆发出来。那个巨大的金色圆环开始疯狂地旋转，刺目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辉之环，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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