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苦逼医学生被屌日常,第6小节

小说: 2026-03-28 13:09 5hhhhh 6530 ℃

然而,就在那只手碰到赵诚的一瞬间,赵诚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像一张折断的弓。

“噗——!”

一口浓稠的、带着刺鼻铁锈味和胃酸恶臭的黑红色鲜血,毫无征兆地从赵诚的嘴里喷涌而出。

暗红色的血液呈喷射状,瞬间染红了前排副驾驶的椅背,溅射在车窗玻璃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旁边刑警的脸上。

车厢内瞬间死寂了一秒。紧接着,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轰然炸开。

“卧槽!他吐血了!”

“停车!快停车!”

“赵诚!喂!醒醒!”

两名刑警大惊失色。他们办过无数案子,但这种犯人在押解途中突发大面积消化道出血的场面,依然让他们手忙脚乱。左侧的警察一把托住赵诚软绵绵滑落的身体,只觉得入手处一片冰冷,赵诚的脉搏已经快得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弹跳。

赵诚的头无力地耷拉着,鲜血依然顺着他的嘴角连成线地往下淌,染红了他那件原本洁白的衬衫,也染红了那副冰冷的手铐。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耳边警员的呼喊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得并不真切。

“别停……回……附院……去急诊……”赵诚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死死抓住身边刑警的衣袖,指甲几乎要透过制服抠进对方的肉里。他干瘪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漏气声。

他不想死在警车上。他想回医院。哪怕是以一个戴着手铐的犯人身份,哪怕是被抬上抢救床的病人。他想离苏梧栖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想知道,那个可怜的孩子,到底有没有被那群西装革履的恶魔拔掉管子。

“开警笛!掉头!快去市人医急诊科!快!!”带队的刑警对着对讲机狂吼。

刺耳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灰白的天空。这辆原本驶向看守所的警车,在十字路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焦糊的味道,疯了一样地朝着那座巨大的“白色巨塔”狂飙而去。

赵诚半睁着眼睛,看着车顶飞速掠过的流光。伴随着失血带来的极度虚弱,一种病态的轻松感竟然诡异地蔓延开来。

真好啊。他迷迷糊糊地想。

只要变成了快死的人,就不需要去写交班报告了吧?就不需要去看护士长的白眼了吧?也不需要去给家属赔笑脸了吧?

苏梧栖,你当时从天台上跳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在这座医院里,只有成为一具真正的尸体,才能换来片刻的尊严与安宁。

带着手铐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中,赵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血沫的、凄美而绝望的微笑。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将急诊科门前苍白的台阶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急诊!快来人!推车!”刑警粗犷而焦急的吼声在嘈杂的大厅里炸开。

急诊科住院总医师楚月正站在抢救室门口。这位三十二岁的女医生,虽然容貌清冷秀丽,但常年高强度的夜班已经将她眼底熬出了浓重的青黑色。她刚处理完一个连环车祸的重伤员,白大褂上还沾着半干的血迹。听到呼喊,楚月本能地一挥手:“晓晗,推平车接人!”

跟在楚月身后的,是大五临床实习生李晓晗——苏梧栖的同班同学。

李晓晗此刻的模样狼狈极了。她已经连续在医院里泡了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昨晚连收了六个急诊病人,她像个廉价的陀螺一样在病房、检验科和影像科之间疯狂跑腿。半个小时前,她因为一个醉酒家属找不到厕所,被对方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了十分钟,甚至连胸牌都被扯掉了一半。她没有还嘴,也不敢还嘴,因为带教老师说过:“家属情绪激动,你要学会忍耐,一旦被投诉,你的实习成绩直接作废。”

她没有工资,连夜班费哪怕是五块钱都没有。她每个月还要交着高昂的学费,在这个吃人的科室里当着最底层的“免费血汗劳工”。更绝望的是,距离考研只剩不到一个月了,她连翻开书的力气都没有。

“来了!”李晓晗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机械地推着平车冲出门外。

然而,当车门打开,看清被两名警察抬到平车上的那个血人时,李晓晗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赵……赵老师?”

赵诚惨白如纸的脸颊上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已经被胃血浸透,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和胃酸的恶臭。最刺痛李晓晗双眼的,是赵诚无力垂落在平车边缘的手腕上,那副冰冷、沉重、反光的手铐。

“大面积消化道出血,预估失血量超过1000毫升,已经休克了!快推进去!”楚月快步冲上来,手电筒的光束冷酷地翻开赵诚的眼睑,瞳孔已经开始对光反应迟钝。

她看清了赵诚的脸,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震惊与哀恸,但作为前线指挥官的专业素养让她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声音冷硬得如同淬火的刀锋:“一号抢救床!建立双通道静脉通路,抽血查血常规、凝血四项配血!准备三腔二囊管,立刻压迫止血!”

平车车轮在水磨石地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晓晗推着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砸在赵诚满是鲜血的衣襟上。她们这群底层的实习生怎么会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大五的实习群里早就传疯了。苏梧栖被主任逼得跳楼断了手,赵诚为了救他,拿手术剪挟持了行政处长。

在这座等级森严的白色巨塔里,赵诚是极少数不会把他们当狗使唤的前辈。他会手把手教他们缝合,会在他们被家属骂哭时递上一张纸巾。可现在,这个教他们怎么治病救人的老师,却戴着手铐,像一摊烂肉一样躺在抢救床上,成为了被体制绞杀的祭品。

“晓晗!愣着干什么?!拿三腔二囊管!”楚月厉声怒吼,一把推开挡在床边的李晓晗。

李晓晗猛地回过神,颤抖着双手撕开粗大的胃管包装。她看着楚月拿起那根足有小手指粗细的管子,没有任何润滑和麻醉,趁着赵诚因为失血而陷入半昏迷的状态,粗暴地顺着他的鼻腔深处猛戳进去。

“呃啊——”

剧烈的异物刺激让濒死的赵诚爆发出惊人的痉挛。他的身体在抢救床上猛烈地向上弓起,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拔掉管子,却被手铐死死限制住了动作。金属链条与铁床护栏剧烈碰撞,发出“哐哐”的巨响。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壁被抽吸出来,触目惊心。

李晓晗死死按住赵诚的双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绝望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这就是学医的下场吗?

苏梧栖躺在ICU里濒临死亡,赵诚老师戴着手铐吐血休克。而她自己,随时可能因为哪怕一个病历错字被骂得狗血淋头,每天活在过劳猝死和考研失败的双重恐惧中。看不到头,根本看不到头。身边的同龄人都在谈恋爱、看电影、享受青春,只有他们这群穿白大褂的廉价劳力,在粪便、鲜血、辱骂和无尽的黑夜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心率降下来了,血压80/50,暂时稳住了。”楚月看了一眼监护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是泪、双手沾满鲜血的李晓晗,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冷漠的叹息:“去开医嘱,把血气分析送过去。”

赵诚虚弱地瘫在枕头上。粗大的三腔二囊管卡在他的咽喉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但他的意识却因为急救药液的推入,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越过楚月冷肃的侧脸,看向了抢救室墙上的那个电子钟。

09:15。

昨天沈若冰下达的最后通牒,是今天停药拔管。那个时间,快到了吧。

就在这时,急诊科大厅,乃至整座医院每一个角落的扩音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尖锐、急促、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电子警报声。

随后,是导诊台人工播报员机械冰冷的声音,在这座庞大医院的穹顶下轰然回荡:

“Code Blue. Code Blue.”(全院蓝色急救指令,代表有患者心跳呼吸骤停)

“地点:外科重症监护室(SICU)。”

“床位号:03床。”

“请急救小组立刻前往支援。重复……”

“啪啦”一声脆响。

李晓晗手里拿着的玻璃药瓶砸在地上,粉碎的玻璃碴混合着透明的药液四处飞溅。她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比平车上的赵诚还要惨白。

03床。

那是苏梧栖的床位。

抢救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平车上,赵诚原本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卡在喉咙里的胃管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在绝望地抽吸。

他拼尽全力抬起那双戴着手铐的手,想要去抓楚月的白大褂,想要指着门外的方向,可最终,那双满是血污的手只在半空中无力地抓挠了两下,便重重地砸回了床沿。

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赵诚惨白的眼角蜿蜒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两朵刺目的红梅。

那个二十三岁、曾经对他说“赵老师,我想留在这个科室”的阳光男孩,那个为了写病历熬得双眼通红也不肯抱怨一句的实习生,终于还是被这座白色巨塔,彻底抹杀了。

没有奇迹,没有救赎。

在这场名为“医学”的漫长黑夜里,所有的飞蛾,最终都化作了手术台下无人在意的枯骨。

那是急诊医学中最令人恐惧的声音——一种由电子合成的、尖锐而有节奏的蜂鸣,像是死神挥动镰刀时划破空气的啸叫。

“Code Blue. SICU 03床. Code Blue.”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回荡,像一把钝重的锯子,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赵诚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

03床……那是苏梧栖。那个会因为管床病人的一句谢谢就开心半天,会因为写错一个检验项目就愧疚得自责一整晚的孩子。他在那个天台上纵身一跃时,手里还攥着沈若冰交代的查房笔记;他在坠落的一瞬间,脑子里可能还在担心明天早上的晨会病历还没整理完。

而现在,他连最后一点呼吸的权利,都被这栋冰冷的建筑剥夺了。

“呃……呵……咳……”

赵诚躺在抢救床上,那根粗大的三腔二囊管像一条剧毒的蟒蛇,死死卡在他的食管和鼻腔之间。他的双手被冰冷的手铐锁在床栏上,每一次剧烈的挣扎都会带起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他想喊,想咆哮,想冲上楼去把那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空调房里签署“拔管令”的魔鬼全部撕碎。

可他只能呕出血,只能让那些黑红色的液体顺着鼻管倒流出来,染红了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白大褂。

“赵老师!你别动!你还在出血!别动啊!”李晓晗绝望地哭喊着,她拼命按住赵诚剧烈抽搐的身体。

李晓晗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想起就在三天前,苏梧栖还在和她一起蹲在医院食堂最角落的楼梯间里,分吃着一份早已凉透的、五块钱一份的素包子。苏梧栖当时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借着昏暗的灯光翻着那本被翻烂了的《贺银成考研西医综合》。

“晓晗,你说咱们熬过这大五,考上研,真的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苏梧栖当时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那是对未来的某种近乎虔诚的幻想,“等我当了住院医,有了工资,我想给我爸买套保暖内衣,他那件都穿了十年了。我还想请你吃顿火锅,带毛肚的那种。”

带毛肚的火锅。那是苏梧栖在这个地狱般的实习生活中,最奢侈的愿望。

而现在,那个愿望碎了。碎在了SICU冰冷的地面上,碎在了沈若冰那份盖着红公章的开除通知书里。

“滴——!!!”

突然,赵诚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原本杂乱的心电波形瞬间变成了一串密集成簇、如同锯齿状的恐怖波纹——室颤。

“不好!室颤了!楚老师,赵老师室颤了!”李晓晗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楚月刚要冲向门口去支援SICU,听到叫声猛然回头,脸色煞白。她一把抓起除颤仪的电极板,疯狂地涂抹着导电膏:“李晓晗!推肾上腺素!1毫克,静脉推注!快!”

此时的SICU病房里,气氛诡异得近乎死寂。

苏梧栖安静地躺在蓝色的无菌单下。因为停止了昂贵的血管活性药物和升压药,他的血压早已归零。呼吸机已经被撤去,那个曾经规律起伏的肺部,现在像一块干瘪的灰色海绵,死气沉沉地塌陷下去。

他那只断裂残缺的右手臂,孤零零地露在被单外,像是一截被雷劈断的焦木。

沈若冰站在床头,他的白大褂依旧洁白如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彻底走平的直线,又低头看了看手表,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食堂的菜谱:“记录时间,2024年11月16日09时22分。临床死亡。通知后勤和太平间,把床位腾出来,急诊还有一个主动脉夹层的等床。”

“沈主任……”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医生声音颤抖,眼眶红肿,“要……要通知家属吗?他父亲苏大海还在楼下……”

“通知什么?他已经被开除了,不再是我们的实习生。”沈若冰冷冷地打断她,转过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响声,“让医务处去对接,这是医疗事故还是自杀身亡,自有公论。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障医疗秩序。”

与此同时,楼下的急诊室内。

“充电,200焦耳!闪开!”

楚月双目圆睁,嘶吼着将电极板狠狠按在赵诚被血浸透的胸膛上。

“砰!”

赵诚的身体在抢救床上剧烈地弹起,由于双手被手铐固定,这个动作显得异常扭曲和滑稽。他那双曾经握过无数次手术刀、救过无数条命的手,此刻在金属链条的束缚下,无助地张开,指尖在虚空中抓挠着,似乎想要抓住那个正坠入深渊的学生。

“没转复!再来!300焦耳!快!”

楚月的眼眶也红了。她恨这个体制,恨这栋大楼,甚至恨这一身白皮。她看着这个曾经被誉为外科明日之星的师弟,在这里像个罪犯一样接受着这种近乎凌辱的抢救。

在这场荒诞的救赎中,李晓晗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支空掉的肾上腺素针管。她听着头顶那不断重复的“Code Blue”,看着眼前血腥的抢救场面,一种巨大的、虚无的荒谬感将她彻底击碎。

这就是医学生。

他们是这栋大楼最廉价的电池,在每一个通宵的夜晚燃烧自己的骨髓,在每一场无望的考核中磨平自己的尊严。他们被规培制度绑架,被导师压榨,被患者质疑。当他们鲜血淋漓地倒下时,这台巨大的医疗机器甚至不会停下一秒钟去为他们哀悼,只会冷酷地换上一枚新的电池,继续在所谓的“治病救人”的口号下,轰隆隆地运转下去。

苏梧栖的灵魂似乎在上升。

他看见了李晓晗在哭,看见了赵诚在吐血,看见了父亲苏大海佝偻着背、提着那个破旧的保温桶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想告诉他们,别学医了。

别为了那点卑微的理想,把命丢在这个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深渊里。

可他已经没有舌头了,也没有心跳了。

在那个荒诞的黎明,两台心电监护仪同时发出的长鸣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首属于医学生的、最凄厉的挽歌。

小说相关章节: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