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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亚梅塔站街回忆录梧桐已经死了【续篇·中】,第2小节

小说:菲亚梅塔站街回忆录 2026-01-09 20:25 5hhhhh 3590 ℃

18

“少尉,有人在哨站门外……”

“什么人?”

“他自称是,罗德岛的人。”

“一个人?”

“一个人,是一个信使,黎博利信使,看上去,没有什么危害……”

“搜身,放他进来。”

聂赫留朵夫简洁地仿佛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一般,回到禁闭室前,问菲亚梅塔道。

“你要不要见他?”

“要……”菲亚梅塔本能地露出了笑容。但两秒钟之后,她的笑容凝固住了,低下头,望着衣衫不整的穿着,支撑起零落不堪的身躯,嘴唇颤抖着,又嗫喏着:“不要……”

聂赫留朵夫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说:“带那个人进来。”

法莉被释放了,走进冰冷石墙环绕的人是极境。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目光中带着相同的好奇与忧虑。

菲亚梅塔知道他,一名黎博利先锋,性格阳光开朗,又略带一点自恋的家伙。

先锋不是用来攻坚的职业,如果是风笛在场,她还愿意搏命冲出一条生路,但是极境……无论如何,这位同为黎博利的男子并非以战斗力而著称,必须想办法让他全身而退。

只要极境脑子不笨,假装不认识自己,否认是为了找自己而来,那么回到罗德岛之后,就能有效组织起一支小队来营救自己。

但是如果极境没有这个脑子,怎么办?

她已经没有什么资本了,求饶?这些魔鬼根本没有怜悯之心。

用身体做筹码?她已经被整个营地的士兵轮番上过一遍了,现在的她不过是花200块钱就可以随便中出的站街女而已。

在场不是每个士兵都持有乌萨斯军用火铳,虽然威力有限,但除非是披甲执锐的卡西米尔骑士,又有谁能单靠肉身强度抵抗一波齐射呢?

菲亚梅塔已经明确了一个事实:无论如何不能和极境相认。

这是拯救他的唯一办法,也是拯救自己的唯一办法。

“咳咳,总之,我们罗德岛有一名干员走失了,尊敬的聂赫留朵夫少尉。根据龙门那边的情报,我觉得有可能流落到了乌萨斯的领地,请问有人见过她吗?”

极境用轻松爽朗的目光扫过军务室的所有人,包括菲亚梅塔。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顿,这意味着他很聪明,也很克制,这让菲亚梅塔松了口气。

干得漂亮,极境,演下去。

你要做的不是今天就把我带走,而是先让自己安全离开。

“她叫什么名字?”

“哦,让我确认一下:啊,对……菲亚梅塔。”

“你知道她的名字,却认不出她本人?”聂赫留朵夫玩味地弯起嘴角。

“啊哈哈哈哈,抱歉!其实我没有见过她,毕竟是没有正式入职的员工,要不然也不会派我一个人来寻找了,我们公司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制药公司,拿不出那么多人手来。话说,她本人在场吗,是这位红色短发的小姐吗?”

“……”

少尉用不信任的目光审视着极境,而极境用无辜的单纯的目光回望着少尉。

一场无声的试探与斗智斗勇开始了。

“如果我告诉你,她欠了我的钱,要在这里工作,你们公司会怎么做?”

“欠钱?”极境意外地皱眉,“那可不好办啊,毕竟公司没有为员工归还私人债务的理由,我可能会告诉博士,让他来决定吧,不过想必财务流程也会很复杂,梓兰小姐今年的人事预算已经很紧张了。”

“那么,我能否理解为,罗德岛并不那么急切地让菲亚梅塔小姐回去呢?”

“也许吧,我不知道。”极境微笑道,“不过我可以请示一下,方便借用一下你们的电报站吗?如你所见,自从走出龙门往北走,我的信号仪就一直时稳时不稳的。”

“军用设备,不能外借。”少尉的嘴唇微微挪动。

“唉,可惜了。回去的路还挺远的。”极境继续抱怨着,时不时打量一眼菲亚梅塔,完美地无视了她身上的污秽。

太好了。菲亚梅塔的心情激动起来。

这个叫极境的干员,真的很聪明。

该说什么好呢,本来还很担心是一只和自己一样的笨鸟呢。

聂赫留朵夫和军务官的目光对视,相互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少尉放松地摘下了帽子,看样子已经彻底掂量清楚黎博利口中的“罗德岛”有几斤几两了。

“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博士吗?”极境问。

“没有。”

“滚吧。”他对极境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士兵们也不装了,纷纷笑道。

“对不住了,你的欠债我一定会转告人事部的哈~”极境配合地讪笑。

“没用的男人……我到底,在期待什么……”菲亚梅塔心中窃喜,却假装痛心疾首地抱怨。

她起先以为自己不擅长说谎,无法瞒过任何人。

但那一瞬间,她却落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难怪人们都说,婊子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呢,她们都是天生的表演家。她自己都难以置信,能够这样自然地伪装落泪。

是伪装吧,她一度有些意识恍惚。

就这样,极境在乌萨斯士兵们的笑声中落荒而逃,逃离了这座被皎白冰雪覆盖,却孕育着黑暗与绝望的军营。

“他不会回来了。”聂赫留朵夫来到菲亚梅塔身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不用你告诉我。”

“为什么拉特兰公证所的人没有来找你?你在那边的职务岂不是更重要吗?”

“他们以为我在罗德岛工作,没有人知道我还在试用期。”

“那还真是……可惜了。”少尉的口吻愈发温柔,却愈发用心险恶,“……被抛弃的感觉,不太好受吧。”

“嗯。”菲亚梅塔咬着牙点头。

“今晚想吃蛋糕吗?”

“嗯。”

“去把身体洗干净,从里到外……别让我闻到一丝一毫的臭味。”

“别看了,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吧!”他对士兵们说到。

“等一等!”

正当士兵们对这场戏剧化的来访意犹未尽、不舍散去的时候,极境又回来了。

他昂首阔步,站在门口,举着旗帜,用力挥舞了一圈。

然后,扎进了冰雪冻硬的土壤里。

“我还有话要说!”

“你回来干什么……”菲亚梅塔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都已经全身而退了,可以回到罗德岛把情报告诉大家了,还回来干什么?!

我不懂,我不懂啊!

“小菲。”极境帅气地撩了一下头发,露出笑容。

“刚才我们的表演,可以说配合得天衣无缝了,如果我就这么直接走掉,当然是最完美的combo。但是……对不起,直到我走出这座营地,才意识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你是一个刚烈的女孩。我怕你是真的绝望了,放弃了,是因为心灰意冷才说那些话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意味着我的话狠狠伤害了你……对不起,我一定要说出来。我心里最害怕的,其实是……你在失去希望后会自我了断……

“所以,我回来,是想告诉你,罗德岛绝对不会放弃你,莫斯提马绝不会放弃你,博士绝对不会放弃你!我们一定会报仇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

“所以,请不要放弃希望,无论你身处在怎样的地狱之中,都不要放弃希望!”

“你觉得你说完这些话,还能全身而退吗?”少尉的目光闪过一丝凶狠。

“当然,我可能走不掉了,因为你们,你们这群恶棍,你们……根本就不配当人!”极境涨红了脸,他挥舞着旗帜,扫荡一圈,将身边的卫兵逼退,帅气的面孔因为痛苦而愤怒变形扭曲:“你们是一群懦夫,欺软怕硬的软骨头!在荒野和边境欺负农民,欺负工人,欺负女人!这就是乌萨斯贵族现在的丑态吗?哈哈哈哈!”

“那又怎样,你打算用手中的旗帜抡死我们吗?如果不能的话,就趁现在跪下求饶。”

“我不跪!我绝不跪!”极境一步步走向少尉,他个子更高,每上前一步都充满力量,“看见我头上这一撮红毛了吗?博士说过,这就是人间正义的象征!”

“别开火,让他来。”

“是你把菲亚梅塔变成了这幅模样,是你把这片荒野打造成了痛苦的囚笼,我绝不放过你,吃我一拳吧——!”

“砰!”

极境没有将拳头抡到那个恶棍的脸上。

他的膝盖中了一枪,直溜溜地跪在了地上。

目瞪口呆地望着脚下逐渐蔓延的殷红的血迹。

“跪下。”少尉说,“磕头,求饶,把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咽下去,我让你活。”

菲亚梅塔感到了极端的寒冷与窒息,她劝说道:“极境,别说了……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只是一个信使,他不是战士!”

极境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道,“小菲,你记住。我即使死在这里,也不算什么损失……博士会带上维什戴尔,玛恩纳,史尔特尔,斯卡蒂,也许还有不中用的棘刺诶嘿,我们会像往常一样,将敌人挫骨扬灰的……我回来,只想告诉你这些……”

“等等,他是信使?他身后那根信号传送器哪里去了?”少尉眼中凶光一闪。

“他……他该不会刚才出去,就是为了传递信号……?”

“混蛋!”少尉骂出了声,“一群废物,刚才进门的时候怎么不检查一下那玩意到底能不能工作?”

“嘿嘿,嘿嘿嘿嘿……”膝盖连中两枪的极境还是用笑容压制着痛苦,“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好,把菲亚梅塔放走,虽然罗德岛在庞大的乌萨斯帝国面前只能算是一只小蚂蚁,但就算是蚂蚁,也能把你这个残渣啃食得一干二净。”

“好啊,一只蚂蚁也想试试吃掉我?那就来吧,我要当着你和罗德岛所有人的面操死这个女人,等天亮的时候,你最好还有一口气在。来人!”

“少尉。”

“把他的腿打断,拖到外面去,让荒野的冷空气帮他冷静冷静。派人看着他,别让他冻死了,还有,把他那根破旗帜给我折了。”

那是暴风雪来临前的最后一个下午,空气干燥得像是一块随时会碎裂的旧饼干。

军务室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审讯或暴怒。极境被拖出去之后,聂赫留朵夫少尉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他没有再一次把菲亚梅塔按在桌子上发泄,也没有再去羞辱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他只是背对着房间,面对着那扇结满冰霜的窗户,手里握着那部黑色的老式旋转电话。

“滋——哒、哒、哒……”

拨号盘回弹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菲亚梅塔裹着那件不知是谁的军大衣,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她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夜狂欢留下的后遗症。尽管已经清理过,但那种被撑开、被填满、被过度使用的幻觉依旧残留在神经末梢。每当拨号的声音响起,她的身体就会条件反射般地颤抖一下,仿佛那是被士兵们拖回到电报室开趴的前奏。

少尉打了一个下午的座机。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听,偶尔低声下气地说几句俄语,卑微得像个乞讨者,完全不见平日里在哨站作威作福的嚣张模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变成了令人窒息的铅灰色。少尉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座正在坍塌的雪雕。当最后一次挂断电话时,菲亚梅塔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轻得还没落地就被室内的暖气蒸发了。

“走吧。”少尉忽然转过身来,脸色平静得可怕。

“去哪?”菲亚梅塔警惕地抬起头,声音沙哑。

“陪我出去走走。打猎。”

“可是,外面很冷……”

“穿厚点。你是我养的妓女,难道还要我求你吗?”

菲亚梅塔愣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施暴者的眼中看到了名为“孤独”的黑洞。

于是,她没有拒绝,默默地起身,穿戴好厚重的防寒服,跟随着这个面如死灰的男人走出了冰冷的牢笼。

哨站的院子里,风比想象中还要凛冽。

少尉牵来了一匹通体雪白的角兽,那是一种乌萨斯边境特有的高脚骑兽,混杂着某种强壮的战骑血统,四肢修长有力,头顶生着一对如水晶般剔透的犄角,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冷风中化作白雾。

在这片纯白的背景中,有一抹刺眼的红色。

那是极境。

他就躺在马厩不远处的雪地上,身下的积雪已经被鲜血染透并且冻结成了暗红色。他的一条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那面曾经高高飘扬的旗帜被折断扔在一旁,像一根枯萎的芦苇。

“小……菲……”

听到脚步声,极境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睫毛上挂满了白霜,脸色青紫,显然已经处于失温的边缘。看到菲亚梅塔出来,试图扯出一个标志性的帅气笑容,却因为脸部肌肉僵硬而变得比哭还难看。

“咳……看来,被我搞砸了啊,小菲。”

菲亚梅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转过身,用柔和的低姿态乞求道:“能不能……把他弄进去?哪怕是扔在走廊里也好。求你了……他会冻死的。”

聂赫留朵夫少尉翻身上了角兽,居高临下地看着极境,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这个问题回来再说。”他拉紧了缰绳,“先陪陪我。”

“可是——”

“上来。”他不容置疑地伸出手。

菲亚梅塔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明白,现在的自己没有谈判的资格。极境的命,一如既往地维系在她能否取悦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身上。

她抓住了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翻身坐在了少尉的身前,任凭他双手拉起缰绳环住自己。

角兽发出一声嘶鸣,跑出了营地,将那抹刺眼的红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少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她动手动脚,只是机械地挥舞着马鞭,让角兽在茫茫雪原上狂奔。菲亚梅塔被圈在他的双臂之间,背部紧贴着男人的胸膛。透过厚重的军大衣,她能感觉到少尉的心跳——那是一种紊乱的、焦躁的、仿佛困兽般的搏动,这种奇怪的氛围让菲亚梅塔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自卑。

她选择了沉默,在这个只有风声的世界里,沉默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温柔的麻醉剂。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进入了一片稀疏的白桦林。

“嘘。”少尉忽然拉住了缰绳,示意安静。

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灌木丛后,有一只落单的雪麋正在啃食树皮,一身灰白色的皮毛,与周围的雪地环境完美融合,只有那双警惕的黑眼睛暴露了位置。

聂赫留朵夫少尉从背上取下那把精工雕琢的老实猎铳——菲亚梅塔知道,那是只有贵族才会刻意使用的老式火铳,作为家族拥有悠久历史的象征。

“砰!”

第一枪,打在了雪麋脚边的冻土上,激起一蓬雪雾。

雪麋受惊,撒腿就跑。

“砰!砰!”

接连两枪,子弹擦着树干飞过,连一根毛都没有碰到。

“该死!该死!”少尉气急败坏地咒骂着,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装填子弹,但冻僵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子弹掉落得满地都是。

看着那只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猎物,看着这个男人拙劣而狼狈的表演,菲亚梅塔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给我。”她轻声说。

聂赫留朵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猎枪递了过去。

菲亚梅塔接过那把尚有余温的火铳,猛地甩动缰绳,脚后跟踹在角兽的肚子上,竭尽所能追上去,在高速的颠簸中,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瞄准的时间,她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抬手,屏息,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

远处那只奔跑的雪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倒,一头栽进了雪堆里,再也没有动弹。

一枪毙命。

这才是战士,这才是拉特兰的铳骑。

哪怕沦为娼妓,哪怕身体被玩弄得千疮百孔,那刻在骨子里的技艺依旧精准得令人战栗。

菲亚梅塔的心里刚涌现一丝得意,却又委屈地咬住唇,悲哀地忍住笑意。

聂赫留朵夫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驱策着角兽来到猎物旁,翻身下马。

那是一头未成年的雪麋,体型不算大,还不到百公斤重。

他试图将它扛起来放到马背上,抓住麋角,憋红了脸用力上提,却因为受力不均滑了下去。

他又试图将尸体横着抱起来,刚走两步,靴子就在一个小上坡的湿滑泥面上打滑,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雪泥混合的枯枝败叶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菲亚梅塔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手里握着装满子弹的猎枪,冷眼看着在泥地里挣扎的男人。

聂赫留朵夫这才意识到,只要菲亚梅塔想,现在只需要动动手指,这片荒原就会多出一具尸体,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可以骑着角兽回到龙门,或者去找罗德岛。

复仇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如此诱人,如此简单。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看着自己像个无能的孩子一样爬起来,再次尝试搬运尸体,再次摔倒。

“啊啊啊啊啊!”

少尉终于崩溃了。他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那具早已死透的尸体疯狂扣动扳机,直到弹夹打空。然后他扔掉枪,冲上去对着鹿尸又踢又踹,嘴里发出野兽般无意义的嘶吼,仿佛这只死麋就是造成他一切不幸的根源。

发泄完后,他气喘吁吁地转过身,猛然意识到——菲亚梅塔正居高临下地瞄准他。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面对死亡的恐惧,更是被彻底剥夺尊严的羞耻。

良久。

菲亚梅塔叹了口气。

她倒转枪托,将那把象征着权力和暴力的武器递了回去。

“我不杀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寒风中清晰可辨,“我也不求你放过我,你救救极境吧,保暖,止血,上药,一样都不能少,他和我们无关,他只是个路过的……帅哥。”

聂赫留朵夫颤抖着接过猎枪,像是接过了一个滚烫的炭火,噗嗤一声笑了。

他没有再去看那只该死的雪麋,而是狼狈地爬回马背,许久没有策动缰绳。

“跟我走吧。”

少尉忽然开口了,温热的泪水从他那张总是冷酷傲慢的脸上滑落,迅速被风吹冷。

“什么?”菲亚梅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跟我私奔吧。好吗?”

聂赫留朵夫转过头,死死盯着菲亚梅塔的眼睛,那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某种病态的真诚,“我们离开这里,离开乌萨斯,去哥伦比亚,或者去叙拉古……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我不明白。”菲亚梅塔皱眉,“你不是喜欢这里吗?做这里的土皇帝,统治这里的士兵,工人,农民。”

“皇帝?哈哈哈……你还真的信了,我只是个被流放的废物!”

聂赫留朵夫笑出了眼泪,大声喘息,激动地连声音都变了:“我从没喜欢过这里,这里压根不是乌萨斯的领土,只有冻土和刁民!但是我不能回去……我的父亲不会让我继承家业。就在刚才,我打电话告诉他我需要援军……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从来就不是当军人的料,只会惹是生非,如果连几个制药公司的雇员都摆不平,就死在外面好了!”

他歇斯底里地抓着菲亚梅塔的大衣:“然后,我又打电话给那个军需官,那个曾经追求过我的丑女人……她也只是嘲笑我,笑我也有今天!实话告诉你吧,罗德岛的菲亚梅塔,我现在全部的兵力就只有哨站里那几十个废物,如果你们的人真的来了,我就只能带着几十具你们的尸体,大家一块儿完蛋!”

“所以,你是想逃跑。”菲亚梅塔平静地指出事实。

“是!我是要逃跑!但我想带你一起走!”聂赫留朵夫急切地说道,“你很特别,菲亚梅塔。你和任何女人都不一样,……哪怕你是个被人骑烂了的婊子,哪怕你是个站街卖身的女人,我也愿意一辈子爱你!我会给你合法的身份,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

菲亚梅塔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眼角的泪痕,看着他那因为恐惧和自卑而扭曲的英俊面孔。

如果是在乌萨斯的老派小说里,这或许是一场关于救赎与被救赎的浪子回头的戏码,但在现实的荒原上,不过是一场令人作呕的自我感动。

菲亚梅塔笑了。

那笑容明艳动人,却又残忍至极。

她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温柔语气说道:“可是,聂赫留朵夫……我不愿意嫁给你这样的人。如果是做你的妻子,那我宁可留在这里,继续卖给工人和农民。”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少尉的脸上。

哪怕是沦落至此,她依然看不起他。

在这个高傲的拉特兰女人眼里,作为“丈夫”的他,竟然比不上那些只出两百块钱的嫖客。

聂赫留朵夫的面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冰雪彻底冻结了,他的眉毛和睫毛上沾满了白色的雪花,整个人仿佛在一秒钟内老了十岁,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弱的、名为人性的光芒,在他眼中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死灰。

“好吧。”

他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机械,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回响。

“那你就要继续卖身,换那个信使的命了。有意见吗?”

“没有。”菲亚梅塔点头。

她知道自己赢了,她赢得了极境的命,但也输掉了这个男人最后一次浪子回头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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