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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三个植物人女友第一章 明珠蒙尘,第2小节

小说:我和三个植物人女友 2026-01-26 23:35 5hhhhh 5360 ℃

林宇沉默了几秒。“没有。”他说,“做得很好。”

护工松了口气,推着清洁车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和苏晓薇。他走到床边,俯身看她。她的脸被清理过后,更接近他记忆里的模样——干净,清秀,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氧气面罩的带子在她脸颊上勒出浅浅的痕迹,他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

指尖碰到她皮肤时,他停住了。温的。不像江若雪那样冰凉,有微微的温度,从皮肤深处透出来。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点温度还残留着。八年,他从未触碰过她。最近的距离是在美术馆,三米。最亲密的接触是在他的想象里,无数个夜晚,无数个梦。

而现在,他碰到了。以医生的身份,以陌生人的身份,以……即将决定她生死的人的身份。

这个认知让他胃部一阵紧缩。

他直起身,环顾病房。窗户很干净,能看见外面医院的小花园。早春,玉兰花刚开,白色花瓣在风里颤抖。阳光很好,洒在病床上,给她盖上一层薄薄的金纱。

这么安静,这么美好,这么……适合沉睡。

也适合被遗忘。

林宇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早班护士去查房了。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三个病房,三个女人,三种人生,此刻被同一条线串起来——那条线叫“被遗弃”。

江若雪被父母遗弃。

唐嫣被金钱和爱情遗弃。

苏晓薇被整个世界遗弃。

而医院,这个本该是生命最后堡垒的地方,也即将遗弃她们。因为费用,因为资源,因为“无康复希望”。

林宇睁开眼睛,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玉兰花在风里晃动,花瓣飘落,一片,两片,三片。

像告别。

也像邀请。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长出冰凉的、锐利的芽。

转身,他走向医生办公室。脚步很稳,很坚定。

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医生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油墨混合的味道。

林宇坐在自己的工位前,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暗下去,进入待机状态。黑色的屏幕像一面镜子,映出他的脸——三十岁,眼角有了细纹,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是长期夜班留下的阴影。

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按亮屏幕。

不是病历系统,不是医院内网,而是一个房地产中介网站的页面。搜索条件已经设置好:独栋,郊区,带地下室,年租金预算十万以内。页面加载出来,十几套房源排列整齐,每张照片都光鲜亮丽,文字描述充满诱惑。

“城西独栋别墅,占地三百平,自带五十平地下室,适合做影音室或储藏间……”

“北郊老别墅,花园精美,地下室干燥通风,业主长租优惠……”

“南山脚下独院,环境清幽,地下室层高四米,可改造……”

林宇的鼠标在页面上缓慢移动,光标停在一张照片上——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红瓦屋顶,爬满藤蔓的围墙,院子里有棵老槐树。照片是夏天拍的,树叶浓绿,阳光灿烂。

但吸引他的是文字描述里的几个字:“地下室已做防潮处理,隔音良好,可直通车库。”

他点开详情页。更多照片:客厅的壁炉,厨房的落地窗,主卧带阳台。最后一张是地下室的——水泥墙面,地面铺着灰色地砖,空旷,干净,天花板上装着几盏简易的日光灯。角落里堆着些杂物,但空间足够大,非常大。

租金:每月八千,年付九万六。

林宇拿起桌上的计算器。他的存款:四十二万。医院工资:每月税后一万二。如果租下这套房子,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还剩三十二万多。够买设备吗?

他打开另一个网页,医疗器械批发公司的产品目录。呼吸机,六万八一台。医用病床,三千一张。监护仪,四万五。营养泵,两万。还有各种耗材:鼻饲管,导尿管,纱布,消毒液……

计算器的按键被一个个按下,数字跳动,累加。最终停在二十八万七千。

够。

不仅够,还有剩余。可以买衣柜,买化妆品,买衣服,买所有她们需要——或者说,他需要她们拥有的——东西。

林宇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数字在黑暗里漂浮:九万六,二十八万七千,四十二万。这些冰冷的数字,此刻却像有温度,烫着他的思维。

他睁开眼睛,重新看向电脑屏幕。那栋白色别墅的照片还在,地下室空旷的空间,像一张白纸,等待被填满。

而他能填满它。

用三张病床,三台呼吸机,三个女人。

这个念头不再是一闪而过的火花,而是成形的、具体的计划。像一棵树,从种子破土,到抽出枝丫,到长出叶片,只用了几个小时。而浇灌它的,是五年——不,是十三年——的渴望、遗憾、屈辱和孤独。

江若雪,他的纯白初恋,被命运粗暴地夺走。

唐嫣,用他的尊严垫高阶层的女人,被命运碾平骄傲。

苏晓薇,他仰望了整个青春却从未敢触碰的月光,被命运击落尘埃。

而现在,命运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把碎片重新拼凑的机会。不是按照原来的图案,而是按照他的意愿,他的设计,他的……占有。

“她们只能属于我。”

这七个字终于完整地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坚定,不容置疑。不再是疑问,不再是幻想,而是决定,是目标,是即将被执行的计划。

林宇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兴奋,不是紧张,而是深水般的平静。所有纷乱的情绪——对江若雪的愧疚,对唐嫣的恨意,对苏晓薇的渴望——都沉入水底,只剩下这个清晰的、冰冷的核心:占有。

他关掉网页,清除浏览记录,关机。办公室的时钟指向上午九点十分。窗外,医院的日常已经完全展开: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担架床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家属的哭喊声,医生的指令声。

生命在这里挣扎,在这里延续,也在这里终结。

而他要做的,是把三个被判定为“终结”的生命,偷偷带走,藏起来,变成只属于他的、永恒的秘密。

林宇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小花园里,那个护工正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病人散步。病人很老,头发全白,头歪在一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护工耐心地给他擦嘴,调整轮椅的角度,让他能晒到太阳。

阳光很好,玉兰花在风里颤动。

林宇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穿好。扣子一颗颗扣上,从下到上,动作缓慢,仔细。

最后,他抚平衣领,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遇见了科室主任。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手里的病历夹。

“林宇,”主任抬头看见他,“正要找你。七号、十三号、二十五号床,你上午查过了吧?”

“查过了。”林宇停下脚步,声音平稳。

“院务会那个通知看到了吧?”主任叹了口气,“长期占用资源,家属也不管……下个月初,可能要开始评估了。你先准备一下病历摘要,到时候上会讨论。”

“明白。”林宇点头。

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跟了这几个病人很久,有感情。但医院有医院的难处,理解一下。”

“理解。”林宇说。

主任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林宇站在原地,看着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他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不是病房区,而是行政楼。他要去人事科,提交辞职报告。

理由已经想好了:母亲重病,需要回老家照顾。很老套,但有效。他是合同制医生,提前一个月通知即可。这个月,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一切——租房子,买设备,制定转移计划。

每一步都在脑海里清晰展开,像手术方案一样严谨。

走到人事科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走廊,白色的墙壁,绿色的指示牌,消毒水的气味。他在这里工作了五年,值了无数个夜班,抢救过无数个病人,也送走过无数个生命。

而今天,他要从这里带走三个生命。不是送走,是私藏。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混合了决绝、疯狂,和终于找到方向的释然。

他推开门,走进人事科。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的女职员在整理文件。

“您好,我来办离职手续。”林宇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女职员抬头看他,愣了一下。“林医生?您要离职?”

“嗯。”他把准备好的辞职信放在桌上,“家里有事。”

女职员接过信,看了看,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太可惜了,主任常说您是他带过最认真的住院医……”

“谢谢。”林宇打断她,“流程需要多久?”

“哦,我这就给您办。”女职员打开电脑,开始操作。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几张表格。

林宇站在桌前,耐心等待。窗外的阳光移进来,落在他手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握过手术刀,握过听诊器,握过濒死病人的手。

很快,它们将握住别的东西。

比如,三个女人的命运。

表格打印好了,女职员递过来:“签个字就行。工资结算到这个月底,下个月就不用来上班了。”

林宇接过笔,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流畅,坚定,没有任何颤抖。

“好了。”女职员收起表格,“林医生,祝您一切顺利。”

“谢谢。”林宇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人事科里那种属于行政工作的、平庸的安静。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再次涌来,但这一次,林宇闻到的不是刺鼻,而是某种宣告——宣告旧生活的结束,新生活的开始。

他走回病区,没有进病房,只是站在走廊中央,看着那三扇门。

七号,十三号,二十五号。

江若雪,唐嫣,苏晓薇。

他的初恋,他的耻辱,他的月光。

很快,她们将有一个新的共同的名字:他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终于冲破所有土壤,长出坚实的主干。它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生长出枝丫,叶片,最终结出果实——扭曲的,黑暗的,永恒的果实。

林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电梯。他要去城西,看那栋白色别墅,看那个空旷的地下室。

计划,开始了。# 第7章:别墅选址

城西的公路蜿蜒穿过最后一片农田,柏油路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林宇把车停在路边,熄火,引擎的余温在寂静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推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面前是一道爬满藤蔓的铁艺大门,锈迹斑斑,门牌号模糊不清:南山路77号。

就是这里了。

林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照着中介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大门还是墨绿色的,藤蔓修剪整齐,现在却已经褪成灰绿,藤蔓疯长得几乎要把门吞没。他伸手推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条碎石小径通向深处。两旁的冬青树篱无人修剪,枝条横生,刮擦着裤腿。走了大约五十米,视野豁然开朗。

白色别墅出现在眼前。

三层,红瓦屋顶,墙面因为年久失修而斑驳,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爬山虎几乎覆盖了整面西墙,在风里轻微晃动,像一袭绿色的裹尸布。院子里的老槐树倒是茂盛,树荫投下大片的阴影,蝉鸣在枝叶间聒噪。

林宇站定,环顾四周。最近的邻居在三百米外,一栋更小的房子,屋顶的太阳能板反射着刺眼的光。除此之外,只有田野,树林,和远处高速公路模糊的车流声。

足够僻静。

他走到别墅正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中介给的钥匙。黄铜钥匙沉甸甸的,齿痕磨损得厉害。插进锁孔,转动,锁芯发出滞涩的摩擦声,但还是开了。

门向内推开,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陈年木料的气味涌出来。客厅很宽敞,朝南是大片的落地窗,可惜玻璃上积着厚厚的灰,光线被过滤成昏黄。壁炉还在,大理石台面裂了一道缝。地板是深色实木,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穿过客厅,推开一扇小门。楼梯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里。

林宇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水泥台阶。他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另一个人跟在身后。

地下室比他想象的更大。

手电筒的光扫过墙面——水泥抹平,刷了白灰,已经泛黄起皮。地面铺着灰色地砖,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垢。空间呈长方形,大约五十平米,层高四米,天花板上裸露着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电线。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破旧的折叠椅,几个空纸箱,一把生锈的园艺剪。

他走到最里面,手电筒的光停在墙上——那里有一扇门。走过去推开,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大约十平米,墙面贴着瓷砖,地面有地漏。应该是原先设计的储藏室或酒窖。

完美。

林宇关掉手电筒,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能看见楼梯口透下来的微弱光线,在地面上投出模糊的光斑。空气潮湿,带着泥土深处的凉意。

他开始在脑海里布置。

三张病床,并排放在中央。呼吸机、监护仪、营养泵,沿着墙摆放。药品柜在角落,输液架在床边。需要拉专线,保证设备不断电。需要安装排风扇,保持空气流通。需要……

需要很多。但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隐蔽,足够安静,足够……与世隔绝。

他转身走上楼梯,回到客厅。阳光从脏污的玻璃窗透进来,在灰尘飞舞的空气里切出浑浊的光柱。他走到窗前,看向院子。老槐树的影子在草地上缓慢移动,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手机震动了一下。中介发来微信:“林先生,看过了吗?还满意吗?”

林宇回复:“可以。下午签合同。”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房子。墙上的裂纹,地板上的灰尘,窗外的荒芜。这一切都将成为背景——三个女人永恒的、沉默的背景。

他走出门,锁好。铁门再次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合拢,隔绝了别墅和外面的世界。

回城的路上,林宇打开车窗,让热风灌进来。路边的田野向后飞掠,绿色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他想起医院里那三间病房,白色的墙壁,绿色的监护仪,消毒水的气味。

很快,她们就会离开那里。

来到一个更安静、更永恒的地方。

一个只属于他的地方。

他踩下油门,车速加快。后视镜里,南山路77号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的拐弯处。

但在他脑海里,那栋白色别墅,那个空旷的地下室,已经生根。

再也抹不去了。

医疗器械批发公司的仓库在城北工业区深处,一栋灰色的三层楼房,外墙剥落,露出锈蚀的钢筋。林宇把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熄火,摘下墨镜。

下午三点,工业区安静得像被遗弃。只有远处高速公路上持续的车流声,像某种背景噪音。他推开车门,热浪裹挟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涌来。

仓库的大门开着,里面昏暗,能看见堆积如山的纸箱和木箱。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抬了抬下巴:“找谁?”

“王经理约的。”林宇说。

男人打量了他几眼,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跟我来。”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高高的货架几乎顶到天花板,上面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轮椅、病床、氧气瓶、各种型号的监护仪。空气里弥漫着塑料包装和新机器的味道。

穿过两排货架,后面隔出一个小办公室。玻璃门半开着,里面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对,要三台,呼吸机,型号我发你了……发票开个人,对,现金……”

看见林宇,他挥了挥手,示意稍等。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站起来伸出手:“林医生是吧?王建国。坐,坐。”

办公室很简陋,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边堆着样品和宣传册。王建国给林宇倒了杯水,一次性纸杯,水是温的。

“电话里说,要全套的植物人护理设备?”王建国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划开屏幕,“呼吸机、监护仪、营养泵、气垫床、吸痰器……还要什么?”

“都要最好的。”林宇说,“钱不是问题。”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职业性的热情掩盖:“明白。我这儿有刚从三甲医院退下来的设备,成色新,保养好,比全新的便宜一半。”

他调出图片,递给林宇:“德尔格呼吸机,去年才退役,原价十二万八,我这儿四万五。飞利浦监护仪,六导联,带血氧血压,三万二。营养泵是贝朗的,一万八……”

林宇接过平板,一张张翻看。图片拍得很清楚,设备表面有使用痕迹,但确实保养得很好。他需要三套,不,四套——备用一套。还有耗材:鼻饲管、导尿管、纱布、消毒液、营养液……

“都要。”他说,“列个清单,总价。”

王建国眼睛亮了,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我算算……呼吸机四万五,三台十三万五……监护仪三万二,三台九万六……营养泵……气垫床……吸痰器……”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累加。林宇安静地看着,偶尔问一句型号参数,王建国都详细解答。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再加上耗材,”王建国最后说,“按三个病人一年的量算……总共……”他按了计算器,报出一个数字:“六十八万七千四百。”

林宇沉默了几秒。“现金,今天能提货吗?”

王建国愣住了。“今天?这么多设备,我得从几个仓库调……”

“加两万,”林宇说,“今天下午六点前,送到这个地址。”他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是南山路77号。

王建国接过纸条,看了看,又抬头看林宇。“郊区啊……送货得加钱。”

“两万里包含了。”林宇站起来,“六点前送到,我再加五千。晚一小时,扣一千。”

王建国也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林医生爽快。行,我这就安排。”他拿起电话开始拨号,同时从抽屉里拿出合同本。

林宇签了字,预付了十万定金。王建国把收据递给他时,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医生这是……开私人护理院?”

“家里人有需要。”林宇简单回答,收起收据。

“哦哦,理解理解。”王建国不再多问,“您放心,六点前肯定送到。”

走出仓库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工业区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橘红色,远处的烟囱冒出灰白的烟。林宇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开始列清单。

除了医疗设备,还需要很多别的东西。

床单被套,要纯棉的,柔软。睡衣,要丝绸的,轻薄。化妆品,要她们以前用的牌子——江若雪用兰蔻,唐嫣用海蓝之谜,苏晓薇用科颜氏。衣服,要四季的,从内衣到外套。还有洗发水、沐浴露、毛巾……

每一项都要三份。不,四份——备用。

他打开购物网站,开始下单。收货地址填了南山路77号,收货人写“林先生”。支付,确认,订单一个接一个生成。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他发动车子,开向郊区。路上经过一家大型超市,他停车进去,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

营养液,整箱。成人纸尿裤,最大号。湿巾,无酒精。棉签,灭菌。凡士林,大罐。

购物车很快堆满,又换了一辆。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扫货时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先生,您这是……开护理院?”

“家里病人多。”林宇说,声音平静。

女孩点点头,不再多问。账单打印出来,长长一条,总金额五千多。林宇刷卡,签字,推着两辆装满的手推车走向停车场。

把东西装进后备箱和后座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他坐进驾驶座,没有开空调,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湿润的草木气息。

手机震动,王建国发来微信:“林医生,货已装车,五点半出发,六点前能到。”

林宇回复:“好。”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暖,喧嚣,充满活人的气息。而他要去的方向,是黑暗,是寂静,是三个不会说话、不会动弹的女人。

这个对比让他胃部一阵紧缩,但很快平复。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导航显示,到南山路77号还有四十分钟车程。

四十分钟后,那个空旷的地下室,将被填满。

被机器,被药品,被所有维持生命所需的东西填满。

然后,被她们填满。

林宇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反着路灯光,平静,深邃,像两口深井。

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生长。

无声,但坚定。

医院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惨白,照在水泥地面上,反射出油腻的光。林宇把车停在最角落的柱子后面,熄火,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辆救护车亮着顶灯,司机靠在驾驶座上打盹。排气扇低沉的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林宇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三个折叠式担架车,黑色,带轮子,收起来只有行李箱大小。旁边是三个氧气瓶,便携式呼吸机面罩,还有一捆约束带——医用级的,柔软但结实。

他拿出手机,调出医院监控系统的实时画面。这是他三个月前利用值班权限,在系统里留下的后门。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护士站空着,早班护士还没来;走廊寂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病房里,三张病床上的女人安静地躺着,监护仪的绿光规律闪烁。

一切正常。

林宇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混合了汽油、灰尘和潮湿的味道。他拎起第一个担架车,展开,轮子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电梯停在B2,他按了上行键。等待的时间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像某种仪式开始的鼓点。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镜子里的他穿着深蓝色工装服——不是医生的白大褂,而是维修工人的衣服,胸前还别着伪造的工作证。帽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他推着担架车走进去,按了3楼,植物人病区。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很轻微,但林宇还是感到胃部一紧。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即将完成一件大事的、混合着罪恶感和成就感的兴奋。

三楼到了。门打开,走廊的灯光比停车场更暗,只有夜灯亮着。护士站里,值夜班的护士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但林宇知道它的盲区——三个月来,他每天观察,已经了如指掌。

他推着担架车,轮子裹了橡胶,在瓷砖地面上几乎无声。第一个目标:七号病房,江若雪。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病房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病床。江若雪躺在那里,和白天一样,长发铺在枕上,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呼吸机有节奏地送气,监护仪的曲线平稳跳动。

林宇走到床边,低头看她。五年了,这张脸他看了无数次,在现实里,在记忆里,在梦里。而现在,他要带走她。

他动作迅速而熟练——先关闭呼吸机报警,拔掉电源,切换到便携式氧气瓶。面罩扣上她的口鼻,氧气流量调节到合适数值。然后解开床单的固定带,把她的身体轻轻移到担架车上。她很轻,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体重可能不到八十斤。

用约束带固定好她的四肢和躯干,防止滑落。盖上薄毯,遮住脸。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林宇推着担架车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依然寂静,护士还在睡。他推车走向消防通道——那里没有摄像头,楼梯直接通到地下停车场。

消防门很重,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照在水泥台阶上。林宇调整角度,把担架车前端抬起,一级级往下走。轮子磕碰台阶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回荡。

他走得很稳,很慢。江若雪的身体在担架车上轻微晃动,毯子下露出的一缕黑发随着晃动飘拂。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头发掖回毯子里。

这个动作让他停顿了一秒。手指碰到她头发时,那种熟悉的、丝缎般的触感,穿过五年时光,准确击中记忆的某个点。

高中毕业那天的大雨里,她的头发也是这样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冲他笑,说:“林宇,你要好好的。”

而现在,她躺在这里,无知无觉,即将被他带往一个未知的、黑暗的地方。

林宇收回手,继续往下走。脸上的表情在楼梯间的灯光下明暗不定,但眼神很稳,没有任何动摇。

地下停车场到了。他推开车门,把担架车推到自己的车旁。后备箱已经清空,铺了厚厚的软垫。他抱起江若雪——真的很轻,像抱着一具精致的玩偶——放进后备箱,调整好氧气面罩的位置,确认呼吸平稳。

关上后备箱时,他停顿了一下。隔着金属板,里面是他爱过的第一个女人,现在像一件货物,被安置在黑暗里。

他转身,回到消防通道。第二次上楼。

第二个目标:十三号病房,唐嫣。

推开门时,他闻到那股熟悉的、残留的香水味。五年了,还没散尽,像她这个人一样固执。他走到床边,看着那张脸——即使昏迷,即使瘦削,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精致和傲慢。

林宇伸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停住。记忆里那个雨夜,酒店大堂,她把项链扔在他脚边,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你就适合找个普通女孩,过普通日子。”

她的声音,隔着五年时光,依然清晰。

林宇的手落下,不是抚摸,而是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小。她的皮肤冰凉,骨骼硌手。昏迷中的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监护仪的曲线平稳跳动。

他松开手,开始操作。同样的流程:切换呼吸机,转移身体,固定。动作比刚才粗鲁一些,但依然专业。担架车推进消防通道时,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毯子盖住了脸,只露出一点栗色的发梢。曾经精心打理、染成时髦颜色的头发,现在干枯,暗淡,和她的人生一样。

楼梯往下,轮子磕碰台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林宇走得更快,更坚定。

唐嫣被放进后座,安全带固定。林宇关上车门,没有停顿,第三次上楼。

最后一个:二十五号病房,苏晓薇。

推开门时,他愣了一下。床头柜上多了一小瓶鲜花——不是雏菊,是几支康乃馨,插在一次性水杯里。花很新鲜,应该是白天那个护工放的。

林宇走到床边。苏晓薇的脸在夜灯下显得格外苍白,氧气面罩的带子在脸颊上勒出浅浅的痕迹。他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带子的位置,指尖碰到她皮肤时,那种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

八年。他用了八年时间仰望她,像仰望一轮遥不可及的月亮。而现在,月亮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破碎,寂静,任由他摆布。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微微急促。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苏晓薇,跟我走吧。”

没有回应。只有呼吸机送气的“嘶嘶”声。

他开始转移她。动作比前两次都轻柔,像在搬运一件易碎的艺术品。解开床单时,他看见她手腕上还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个小小的月亮。很旧了,氧化发黑。

大学时他就见过这条链子。她总是戴在左手腕,写字时会滑下来,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曾无数次想象,触碰那条链子时,她的皮肤会是什么温度。

现在他知道了。温的,细腻的,像上好的羊脂玉。

担架车推进消防通道。楼梯往下,这是最后一次。林宇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顿。苏晓薇的身体在担架车上轻微晃动,毯子下露出的一截手腕,银链随着晃动闪烁微光。

地下停车场到了。他把苏晓薇放进副驾驶座,调整好座椅角度,固定好氧气瓶。关上车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三楼的植物人病区,三间病房现在空了。明天早上,护士会发现,然后报警,然后调查。但不会有结果——他计划了三个月,抹掉了所有痕迹。监控录像会被覆盖,值班护士会说“什么也没看见”,警方会因为“无亲属报案”而逐渐搁置。

一切都在计算中。

林宇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唐嫣盖着毯子,一动不动。副驾驶座上,苏晓薇的脸在仪表盘微光下半明半暗。后备箱里,江若雪在黑暗中安静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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