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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知更鸟中幕 那另一重面相,第10小节

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 2026-01-26 23:38 5hhhhh 5640 ℃

弗洛斯特无力地瘫坐在装甲车上,他正在往伊斯科市转移——黑卫队已基本攻下了格罗夫市,公司的防卫可以确保那里难民营的安全,但作为项目负责人,他已没有留在难民营的必要。

离开时,他隐约感觉到莉亚向他投来了期望的眼神,但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回头时,却没有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他觉得自己实在是自作多情。

营救失败了,塔罗克政权的刺杀搅乱了一切,知更鸟为保护那些来营救她的人,又一次落入了安克的控制中,伊森和丽莎现在就坐在他对面......

他们一路沉默着,直到伊森突然想起了什么。

“弗洛斯特专员。”伊森打破沉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沾着血的通讯器,“这是知更鸟小姐从一名参与刺杀的狙击手身上拿下来的,可以交给技术部解析一下,也许能追踪到更多的信息。”

弗洛斯特依然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听清伊森的话。

“好!”接过通讯器的反而是他的助理丽莎,她一向沉稳,这次却显得有些惊慌,几乎是从伊森手里抢过了通讯器,但另外两人正被悲伤和无力感压制着,根本没空思考其中的蹊跷。

“塔罗克政权到底是怎么知道公司内部的信息的?!”伊森突然吼了出来,当地政府的动机不难解释,无非是想通过杀死知更鸟把事情闹大,但营救计划的细节到底是谁透露的?

车厢内本就压抑的空气,因为伊森这声压抑着愤怒与挫败的低吼,骤然变得更加凝滞、沉重,仿佛连装甲车引擎的轰鸣都被这无形的压力挤扁、变形。

弗洛斯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仿佛那质问是直接砸在他心口的石块。他没有抬头,目光涣散地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未能抓住希望的空虚感。丽莎则飞快地瞥了一眼被自己紧紧攥在掌心、边缘还沾着暗红血渍的通讯器,随即又低下头,掩饰着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是将通讯器握得更紧,指节微微发白。

“是啊……到底是谁?”弗洛斯特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带着一种自弃的茫然,“计划……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运输船,接应点,时间……” 他语无伦次地列举着,越说越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泄密,意味着背叛,意味着他信任的体系内部出现了致命的裂痕。这个认知比单纯的失败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无力。

伊森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试图将自己缩进壳里的模样,胸中的怒火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紧绷如弦:

“专员,我们现在是去伊斯科市,对吗?”

弗洛斯特迟钝地点了点头。

“到了伊斯科市,接下来呢?”伊森追问,目光如同钉子,“塔罗克政权的总统府就在那里!塔里夫那个老东西,他是下令刺杀知更鸟小姐的元凶!您作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作为……作为现场最高级别的公司代表,”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难道不应该亲自去问问他吗?!去当面质问,他这畜生哪来的胆子,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敢对我们公司的人、对家族使者下杀手?!”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带着军人的直率和被鲜血与牺牲点燃的正义感。他想起了那个挡在迪克身前、最终瘫软下去的医护兵,想起了其他几名年轻士兵倒下时眼中最后的光,更想起了知更鸟满脸血污却冷静地让他们先走、自己转身迎向黑卫队枪口的背影。那样的姑娘,不该被那样对待,更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弗洛斯特被伊森话里那尖锐的“质问”和“当面”刺得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摇头。他只适应一切按部就班的情形,向来不擅长处理这些计划之外的情况。

“质问……当面……”弗洛斯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瞳孔微微扩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他不是没有想过“交涉”,但那是在预设好的会议室里,有完整的议程、双方的外交辞令、以及公司法律和公关部门事先审核过的每一句话。那是一种戴着镣铐的舞蹈,他只熟悉那样的节奏。

但伊森所说的“质问”,是完全不同的东西。那是撕破所有伪装,将血淋淋的失败和赤裸的怀疑直接摔在对方面前。那需要的不只是职务和头衔,更需要一种他弗洛斯特骨髓里都匮乏的东西——魄力,或者说,不顾后果的勇气。

他能鼓起勇气,在绝境中授权伊森制定那个冒险的营救计划,几乎已经耗尽了他身为“项目负责人”所能榨取的全部胆量。那更像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对“最优化解决方案”的绝望追逐,一份写在风险评估报告里的、冰冷的决断。他可以为“计划”负责,却无法为“冲突”本身负责。

“我……伊森,你不明白……”弗洛斯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再是虚弱,而是某种接近崩溃边缘的紊乱,“这不是……不是去开个会那么简单!塔里夫……他是总统!他掌控着这里的军队、警察、情报网!在他的地盘上,撕破脸……”他猛地摇头,灰败的脸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万一他翻脸……万一他觉得受到了威胁,甚至……那会让局势彻底失控!公司的投资,我们所有人的安全,还有……还有可能给知更鸟小姐带来更大的危险!”

伊森几乎要气笑了,他身体前倾,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弗洛斯特,“专员!我们的人死了!知更鸟小姐现在生死未卜,又落回了那疯子手里!”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塔里夫敢动手,就是算准了我们可能会顾忌这些!如果我们现在不去表明态度,不去追查到底,他就会觉得公司软弱可欺!这口气您能咽得下去吗?那些牺牲的兄弟,他们的血就白流了吗?!”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拍打什么,又强忍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我……我是个粗人,专员,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和‘权衡’。但我知道,我手下那些兵,他们把命交给我,不是让他们死得这么窝囊、这么不明不白的!我也有女儿,伊莎贝拉,她……她大概就和知更鸟小姐差不多大,正是爱漂亮的年纪……”伊森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眼中闪过深切的痛楚和一种奇异的、移情般的愤怒,“我看着我女儿,我就没法不去想知更鸟!她是大明星啊,银河里有多少人喜欢她、崇拜她?她本可以待在安全舒适的地方,享受掌声和鲜花!可她跑到这鬼地方来,是想帮那些受苦的人!她甚至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人,自己走回去了!走回去了啊!”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崇敬、悲愤与无力感的剧烈情绪。“这么好的姑娘……她不该……不该被安克那个畜生折磨!更不该被塔里夫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暗算!她应该站在舞台上发光,而不是……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别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荒芜景色,下颌线绷得死紧。

弗洛斯特瘫在座椅上,像一具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皮囊。伊森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那早已被内疚和恐惧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神经上。那些牺牲士兵年轻的面孔,伊森描述的知更鸟转身走向枪口时决绝又平静的背影,还有伊森眼中那混合着父性痛惜的愤怒……所有这些画面和情感,拧成一股他无法承受的洪流,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砂纸堵住,只发出嗬嗬的声响。反驳吗?他拿什么反驳?伊森说的每一个字,都站在情理和道义的制高点。退缩吗?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得近乎诡异的丽莎,忽然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一种奇特的、近乎冰冷的清明。她没有看激动得几乎落泪的伊森,也没有看濒临崩溃的弗洛斯特,只是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同样灰败的景色,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插了进来:

“专员,上尉,请冷静一下。”

她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车内灼人的情绪火焰。两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她。

“直面质问塔里夫总统,在情感上我完全理解,伊森上尉。”丽莎的语速平缓,带着一种分析报告的腔调,“但从实际操作和风险评估角度看,弗洛斯特专员顾虑的‘失控’,并非杞人忧天。”

伊森眉头紧锁,刚要反驳,丽莎却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了下去,条理清晰得近乎残酷:

“第一,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刺杀命令来自塔里夫总统本人。那个狙击手自杀了,通讯器尚未破解。我们指控一位主权国家的元首,仅凭‘推测’和‘动机’,在外交上是极其危险的挑衅,会立刻将公司置于理亏境地。”

“第二,正如专员所说,这里是伊斯科市,塔里夫经营多年的老巢。他的卫队、情报机构、乃至可能被煽动的民众情绪,都是不可控变量。弗洛斯特专员作为项目最高负责人,如果他本人出现在总统府,一旦塔里夫狗急跳墙,让弗洛斯特专员发生任何‘意外’,都将是对公司权威和形象的毁灭性打击。届时,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个项目,而是整个市场开拓部在阿洛尔星乃至周边星域的声誉和行动基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弗洛斯特惨白的脸和伊森紧握的拳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丽莎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究竟是什么?是为牺牲的战士或知更鸟小姐讨回公道?还是……确保知更鸟小姐最终的命运,能够以对部门最有利的方式‘解决’?”

“丽莎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伊森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弗洛斯特专员,”她直视着弗洛斯特惶惑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剥开所有伪装、直抵核心的残酷,“既然营救行动已经失败,我们就不宜再做出任何不理智、可能将局面推向更不可预测情境的举动。我们需要冷静下来,重新审视我们最初的动机。”

她稍作停顿,仿佛在给弗洛斯特时间跟上她冷酷的逻辑链条。

“我们启动这次营救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她自问自答,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表面上,是为了拯救一位合作者。但本质上,从部门利益角度出发,难道不是为了尽可能抹平难民营袭击事件中我方安保失职的污点,避免您——以及我们这个项目组——承担过重的责任吗?”

弗洛斯特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丽莎的话像一面镜子,逼他看清自己内心深处那份被“营救”的英雄主义外衣所包裹的自私与怯懦。

丽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她那剖析报告般的口吻说道:“可是,专员,让我们理性地推演一下:即便我们当时运气够好,真的把知更鸟小姐从安克手里抢出来了,然后呢?”

她的目光扫过伊森铁青的脸,最后又落回弗洛斯特身上。

“难民营的失误这个事实就能被彻底掩盖吗?纸包不住火,痕迹总会留下。更重要的是——”她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敲打在人心上,“知更鸟小姐本人。她不是无知无觉的货物,她是一个有自己独立意志、判断力和巨大影响力的活人。当她脱离险境,冷静下来,开始复盘这一切的起因——从难民营那场本可避免的袭击,到她可能已经察觉的公司与安克的合作——您认为,以她的性格和原则,她会选择沉默,会心甘情愿地配合我们,将这一切轻描淡写地定义为‘意外’,然后与我们继续‘精诚合作’吗?”

车厢内一片死寂。丽莎提出的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浑浊的水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令人窒息的漩涡。弗洛斯特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他一直逃避去深想“救出来之后”的问题,仿佛“营救”本身就是一个可以终结所有麻烦的魔法。而现在,丽莎将他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伊森上尉恐怕也想过类似的问题吧?”丽莎忽然将话头引向一直沉默的伊森,语气平淡,“只不过,您是军人,更愿意用行动和热血去面对,而不愿深究行动背后那令人不快的逻辑。”

就在这时——

“丽莎,”伊森的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最底部碾磨出来,每个字都裹着铁锈和血腥气,“你他妈的——”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那只原本因愤怒而紧握、青筋暴起的手,在话音未落时已然探向腰间——那里赫然别着一把公司制式的紧凑型手枪。金属枪身在昏暗的车厢内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光,保险解除的轻微“咔哒”声在此刻听来如同惊雷。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丽莎的眉心。

“——就是你个混账东西泄露的情报是吧?!”

怒吼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伊森持枪的手稳定得可怕,唯有微微颤抖的枪口泄露着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暴怒。他的眼睛死死盯住丽莎,那目光仿佛要将她钉穿。

丽莎没想到伊森这个粗人竟然一下子就判断出了真相,她原本只想旁敲侧击一下,但事已至此,干脆摊牌吧,没必要再慌张了。

“伊森!住手!冷静!” 弗洛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魂飞魄散,他瘫软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挣,似乎想扑过来阻拦,却因为虚弱和过度震惊,只是徒劳地伸着手,声音尖利而破碎,“把枪放下!丽莎……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

他的目光在杀气腾腾的伊森和面不改色的丽莎之间惊恐地来回扫视,大脑一片混乱。

被枪口指着的丽莎,脸上却未见多少惊慌。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躲避的动作,只是慢慢地将目光从伊森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移开,转向了惊恐万状的弗洛斯特。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弗洛斯特专员。”

丽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条理清晰的汇报腔调,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

“这是我个人的判断与举动。在您决定并授权启动那次营救行动之前——确切地说,在您流露出强烈的个人倾向,可能一切导向一个非最优解时——我就已经通过加密线路,与弗朗哥专员取得了直接联系,并汇报了全部情况,包括我的风险评估。”

她略微停顿。

“弗朗哥专员认可了我的判断。他现在,已经在亲自赶赴阿洛尔星系的路上了,正和我们一同赶往伊斯科市。”

丽莎的目光扫过伊森依旧纹丝不动的枪口,最后落回面如死灰的弗洛斯特脸上:

“专员,面对事实吧,我们搞砸了,局面已经失控。我们需要更有经验、也更有决断力的人,来为我们犯下的错误……进行最终的‘清理’和‘兜底’。而这,就是当前对部门最有利的选择。”

“什么他妈的清理——” 伊森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快要压垮理智的蛮力。他持枪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绷得更紧,指节惨白,枪口却依旧死死钉在丽莎眉心的位置,纹丝未动。他的眼睛赤红,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冷血的女人。

“——弗朗哥的结论,就是要杀了她吗?!”

这声质问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确信后的嘶吼。他不需要丽莎回答,从她吐出“清理”那一刻起,答案就已经像秃鹫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市场开拓部最高效的“征服者”,亲临这个混乱的泥潭,绝对不是为了拯救一个麻烦的歌星,而只会是为了采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抹除麻烦本身。

弗洛斯特猛地一颤,仿佛被“杀了她”这三个字直接击中了心脏。他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带着一种濒死动物般的惊恐,在伊森和丽莎之间疯狂游移。

“不……不会的……叔叔他……知更鸟小姐她是……” 他语无伦次,试图抓住任何一根稻草来否定这个恐怖的推论,但丽莎那毫无波动的眼神,以及她话语里透出的、对弗朗哥行事风格的绝对“了解”,都像冰冷的铁钳,扼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丽莎面对伊森的枪口和嘶吼,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粗鲁打断精密推演的不耐,以及一丝对伊森“执迷不悟”的轻蔑。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伊森上尉,” 她的声音冷硬如铁,“请放下武器。你的情绪可以理解,但这毫无用处。弗朗哥专员的决策,是基于全局风险、部门声誉、项目存续以及……更长远战略利益的综合评估。个人的生死,在星际开拓的宏大棋盘上,从来都只是可以计算的变量。知更鸟小姐现在的‘状态’——被军阀绑架、卷入政权暗杀、知晓我部核心失误——已经让这个变量的风险系数超出了可接受阈值。”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像是在背诵一份冰冷的评估报告。

“最优解,永远是以最小代价,消除最大风险,并为后续行动创造最有利的叙事空间。弗朗哥专员正是为此而来。他的‘清理’,会确保整个事件以一个对公司、对家族、以及对知更鸟小姐本人名誉‘伤害最小’的方式,彻底终结。” 她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残酷的“坦诚”,“比起落在安克手里受尽折磨后悲惨地死去,一个‘在援助行动中不幸遭遇意外袭击,英勇殉道’的结局,难道不是更‘体面’吗?这或许,也是我们能给予她的最后一点‘仁慈’。”

“仁慈?!我放你妈的狗屁!” 伊森怒吼,持枪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而剧烈颤抖起来,枪口在丽莎眼前危险地晃动,“用一颗子弹或者一次‘意外’,来兑现你们他妈的‘仁慈’?丽莎,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还有一点人性吗?!那些为了这个‘体面结局’去死的人呢?!他们的命,也算在你们‘最小代价’里了,是吧?!”

弗洛斯特听着两人唇枪舌剑,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身上。他看看状若疯狂的伊森,又看看冷酷如机器的丽莎,一种巨大的、被彻底愚弄和抛弃的悲愤,混合着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恐惧,终于冲垮了他最后一点支撑。

“够了!都够了……” 他无能地抱住头,“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在那里……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这时——

装甲车猛地减速,轮胎摩擦沙石发出刺耳的声响。惯性让三人的身体都向前一冲。伊森条件反射般握紧了枪,丽莎则迅速稳住了身形。

“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舱传来,紧绷中透着一丝如释重负,“伊斯科市,星际和平公司使馆区外围检查站。”

车窗外,景象骤然变换。荒芜的沙石地被整洁的硬化路面取代,高耸的、带有星际和平公司巨大齿轮徽记的合金围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白的光。围墙之上,是数座造型简洁、却布满传感器和防御炮塔的哨塔。更远处,可以看到几栋线条硬朗的银灰色建筑,那是公司在阿洛尔星的使馆及附属设施,此刻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检查站前,穿着公司制式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比平时多了数倍,他们神情冷峻,装备精良,正在快速疏导着几辆同样印有公司标识的装甲运兵车。空中,两架轻型攻击机低空掠过,引擎的轰鸣压过了其他一切声音,机翼下挂载的导弹清晰可见。

一种凝重而充满力量感的气氛,取代了沙漠旅途中的死寂与绝望。

丽莎只看了一眼窗外,便迅速收回了目光。她似乎对眼前的森严戒备毫不意外,甚至那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理应如此”的确认。她不再理会伊森依旧对准她的枪口(虽然那枪口已经因车体停稳而微微垂下),也仿佛没看到弗洛斯特的崩溃,只是低头快速操作着自己的终端。

“接到驻地指挥中心通报,”她声音平稳地汇报道,如同在念一份简讯,“弗朗哥·K·洛奇专员运输船,已于十五分钟前进入阿洛尔星同步轨道。专员本人已经搭乘穿梭机抵达使馆。此外……”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那些明显不属于弗洛斯特原有卫队、装备更加精良、行动间带着一股凌厉肃杀之气的士兵。

“驻阿洛尔星星际和平公司安全部队,除必要边境及要地守备人员外,其余主力已奉弗朗哥专员指令,于两系统时前开始向伊斯科市使馆区及周边战略点位集结。目前,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机动兵力已完成部署。”她报出了一串数字和单位代号,精确得像个战术AI,“弗洛斯特专员,您先前指挥的、从格罗夫市方向撤回的部分单位,也已抵达指定集结点,正在整编。”

这个消息让瘫软的弗洛斯特浑身一僵,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些熟悉的、带着他项目组标识的车辆和疲惫不堪的士兵,正被有序地引导进入围墙内的区域,与那些新出现的、气势截然不同的部队混合在一起。他的“军队”,他曾经以为可以倚仗的力量,此刻正被无声地吸收、整合,纳入一个更庞大、更冷酷的指挥体系之下。

他名义上还是“项目负责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从弗朗哥进入轨道的那一刻起,这里的最高指挥权,已经易主。

伊森也放下了枪,但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眼前的现实。个人手持的武器,在这突然具象化的、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他脸上的愤怒并未消失,而是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无力感与不肯熄灭的怒火的凝重所取代。他盯着窗外那些调动的部队,那些闪烁的炮塔,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可能被利用的缝隙或迟滞。

丽莎完成了汇报,将终端屏幕转向弗洛斯特,上面是加密频道接入请求和一份待确认的集结情况简报。

“专员,我们该进去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弗朗哥专员抵达后,需要第一时间听取您的当面汇报。以及,对后续‘处理方案’进行最终确认和部署。”

她特意加重了“处理方案”四个字。

装甲车在得到放行指令后,缓缓驶过检查站,穿过那道巨大的合金门,进入了高墙之内。更多的部队、装甲车辆、物资堆栈映入眼帘,空气里弥漫着燃料、金属和一种临战前特有的紧绷气息。

这里不再是荒芜的沙漠边缘,而是公司力量在此星球的钢铁核心。而弗朗哥,即将成为这颗心脏最新的、也是最冷酷的搏动节律。弗洛斯特的挣扎,伊森的愤怒,乃至远方知更鸟的命运,都将在这铁与血的规则下,被重新衡量,乃至最终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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