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用身体交换？”

“是。”

吴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知道这是错的吗？”

“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这是最有效的方式。”济安说，“我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利益。从经济学角度看，这是理性选择。”

吴教授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把你自己物化了。”

“我早就被物化了。”济安说，“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

对话没有再继续。吴教授最后说：“研究生期间，我希望你把精力放在学术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但如果你再用这种方式，我会亲自取消你的资格。”

“我明白。”济安说。

离开办公室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这是第一次，有人知道了她的全部，却没有要求她做什么，没有鄙视她，也没有同情她。

吴教授只是陈述事实：这是错的，但你可以重新开始。

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重新开始。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济安搬回了家。父亲说研究生期间住家里方便，其实是为了“随时可用”。

建设已经毕业了，靠着父亲的关系进了国企。建国和建军还在读大三，但已经不怎么学习了，整天打游戏、泡吧、换女朋友。

家里的气氛很微妙。父亲升了副处后脾气更大了，稍有不顺就摔东西。母亲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做饭就是看电视。弟弟们把家里当旅馆，来去自由。

济安自己的房间被重新布置过。床换成了更大的双人床，床头柜里备好了润滑剂和安全套。衣柜里挂满了各种情趣内衣，标签都没拆。

“以备不时之需。”父亲说。

四月的某个晚上，父亲带回来三个男人。都是生面孔，但从穿着和谈吐看，非富即贵。

“济安，这是刘总、王董、李行长。”父亲介绍，“他们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今晚你好好招待。”

济安点头。她已经不需要问细节了。

那晚，三个男人在她房间里待到凌晨。他们尝试了各种姿势，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刘总喜欢后庭，王董钟爱口交，李行长则对她的脚情有独钟。

结束后，他们满意地离开。父亲送他们到楼下，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刘总给的。”他把信封扔在桌上，“五万。你收着吧，买点好衣服。”

济安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怎么了？”父亲皱眉，“嫌少？”

“不是。”济安说，“我只是累了。”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语气软下来：“知道你辛苦。再坚持几年，等你弟弟们都稳定了，你研究生毕业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嫁人。这个词让济安想笑。谁会娶一个被无数男人用过的女人？就算有人娶，也是为了她的身体，或者为了她可能带来的“关系”。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点头：“我知道了。”

父亲离开后，济安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已经二十三岁了，身体完全成熟，曲线更加分明，皮肤依然光滑，但眼睛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打开花洒，水温调到最高。热水冲刷身体时，她能感觉到那些新添的痕迹：肛门周围的撕裂痛，喉咙的肿痛，脚踝的淤青。

她洗了很久，然后擦干身体，走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微分几何》，是她最近在自学的。黎曼流形，曲率张量，联络——这些概念让她着迷。

她拿起笔，开始推导一个公式。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这个声音很熟悉，很安全。

写到一半时，手机震动。是宿舍群——那个唯一还保留着的，用于通知电费的群。

“@全体成员 六月十号前离校，宿管要查房。”

“毕业典礼六月十五号，记得领学士服。”

“有人要卖二手书吗？”

济安看着那些消息，突然意识到，大学四年真的要结束了。

这四年里，她经历了什么？

无数次的性交，无数次的交易，无数次的羞辱。弟弟们的成长，父亲的升迁，家庭的“繁荣”。宿舍的混乱，课堂的虚伪，老师的胁迫。还有那些数学公式，那些干净、精确、不容置疑的符号。

她得到了什么？

全优的成绩，保研资格，家人的“满意”，以及一具被过度使用的身体。

她失去了什么？

她不知道。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什么可失去的。

济安放下手机，继续写公式。笔尖在纸上移动，画出优雅的曲线和严谨的符号。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像永不熄灭的星辰。

她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放下笔。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火绵延到天际，车流如织，人潮涌动。每个人都在这座城市里寻找着什么：财富，地位，爱情，尊严。

而她站在这里，赤身裸体，身上布满痕迹，脑子里却装满了数学定理。

这很荒诞，但她习惯了。

济安拉上窗帘，回到床上。她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数自己这四年被射精的次数：家庭交易大约两百次，学校交易大约一百五十次，其他场合大约一百次。总共四百五十次，平均三天一次。

数身上的痕迹：吻痕约八百个，咬痕约两百个，淤青约三百处，撕裂伤约五十次。

数弟弟们得到的利益：建设的工作价值三十万，建国建军的学业价值二十万，父亲的升职价值五十万。总共一百万。

数自己付出的代价：身体的健康，心理的完整，未来的可能性，以及一种叫做“尊严”的东西。

数字很精确，从不骗人。

四百五十次射精，换一百万元的利益。平均每次两千二百二十二元。

性价比很高。从经济学角度看，这是一笔成功的交易。

济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吧，她想。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毕业典礼，离校手续，研究生入学准备，还有父亲说的“下周有个重要饭局”。

日程排得很满。

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大学四年，就这样结束了。

————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但济安的室友从未出现过。

开学第一天，她推开门时，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铺着被褥，另一张床空荡荡，连床板都没装。桌上贴了张便利贴：“陈济安同学，因特殊安排，你单独居住。吴教授嘱。”

“特殊安排”。济安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吴教授知道她的过去，知道那些深夜的“访客”，知道她需要一间能关上门做交易的房间。

也好。至少不用再应付宿舍的战争。

她把行李箱拖进来。东西很少：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衣柜很大，她只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空间，后来被父亲送来的一箱“装备”填满——蕾丝内衣、皮质束缚带、按摩棒、肛塞、乳夹，还有各种尺寸的假阳具，都用真空袋封着，整齐得像医疗器械。

“随时备用。”父亲在电话里说，“你现在是研究生了，接触的层次更高，要更专业。”

专业。这个词用在这里，有种荒诞的精确性。

济安把箱子塞进衣柜最底层，上了锁。然后她摊开研究生课表：高级微观经济学、计量经济方法、战略管理、组织行为学……还有一门选修课，她选了《微分几何进阶》。

吴教授是她的导师。第一次组会，济安见到了同组的另外四个研究生：两男两女。

张浩，戴金丝眼镜，说话时喜欢推镜框，父亲是某厅级干部。李博文，寸头，手臂有纹身，开着保时捷来学校，据说家里开矿。赵思琪，染着粉紫色头发，背着LV包，每天朋友圈晒不同的奢侈品。孙悦，看起来最朴素，但手腕上的表价值七万。

组会结束后，五人拉了个微信群，群名“吴门子弟”。十分钟后，济安被拉进了第二个群“吴门子弟（无赵）”。半小时后，第三个群“吴门子弟（无赵李）”。一小时后，第四个群“吴门子弟女生联盟”。两小时后，第五个群“济安孙悦悄悄话”。

到晚上睡觉前，济安的微信里已经有了八个以“吴门”为前缀的群。她点开最安静的那个，里面只有一条消息，是张浩发的：“明天吴教授要的文献综述，谁写了？借我抄抄。”

没有人回复。

济安关掉手机。窗外是研究生公寓楼，灯火通明。她能看见对面楼里，有人熬夜打游戏，屏幕的光闪烁；有人吵架，隔着玻璃都能看见挥舞的手臂；有人喝醉了，趴在阳台呕吐。

和本科时没什么不同。只是现在，争吵的内容从“谁偷吃了外卖”变成了“谁抢了一作”，“谁在导师面前打小报告”，“谁睡了谁能拿到项目经费”。

第二天，济安去图书馆。她在三楼数学区找了个角落，摊开《微分几何》。黎曼度量，列维-奇维塔联络，曲率张量。这些概念像冰冷的刀，切开混沌的现实。

她推导到一半时，手机震动。是父亲。

“今晚回家。建设带新女朋友来，要你‘指导’。”

“几点？”

“七点。穿那套黑色的，你妈新买的。”

黑色的。济安记得那套衣服：紧身皮裙，只到大腿中部；露背上衣，后背全空；项圈连着锁链，锁链另一端是个小巧的铃铛。

“知道了。”

她合上书，收拾东西。经过借阅台时，她看见周老师——本科时教她高等代数的周老师，正在和图书馆员说话。周老师也看见了她，招了招手。

“济安？听说你保研了，恭喜。”

“谢谢周老师。”

“还在学数学？”周老师看着她手里的《微分几何》。

“选修课。”

周老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济安看着周老师。她眼底有真诚的关切，那种关切很干净，不附带任何条件。但这种干净，反而让济安不安——她习惯了交易，不习惯馈赠。

“我会的。”她说，然后匆匆离开。

回到家时刚好六点五十。母亲在厨房忙，父亲在客厅看新闻。建设已经来了，身边坐着个女孩，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染着银灰色头发，鼻子上有鼻环。

“姐，这是小悠。”建设搂着女孩，“小悠，这是我姐，研究生，高材生。”

小悠上下打量济安，眼神里有种天真的残忍：“姐姐好瘦啊。建设说你可厉害了，什么姿势都会。”

济安微笑：“过奖了。”

“不是过奖！”建设兴奋地说，“姐，小悠想学深喉。她说她每次都会吐，你教教她呗？”

父亲从报纸后抬起头：“去房间教。别在这儿说。”

建设站起来，拉了小悠一把：“走走走，去我房间。我都准备好了。”

济安跟着他们上楼。建设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只是摄像机从两台变成了三台，还多了环形补光灯和专业的收音设备。

“开始吧开始吧！”小悠跳到床上，拿出手机，“我要录下来慢慢学。”

济安脱掉外套。里面就是那套黑色皮衣。皮裙紧裹着臀部，上衣的镂空让乳房若隐若现。项圈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哇，好专业！”小悠拍手。

建设脱掉裤子。他已经勃起了，尺寸比几年前更大，颜色更深。济安跪下来，没有直接含住，而是先用手握住，轻轻上下套弄。

“第一步，放松喉咙。”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实验步骤，“想象你在吞咽一大口水，让喉部肌肉放松。然后慢慢含入，不要急着深插，先适应温度和硬度。”

小悠凑近了看：“会不会恶心？”

“会。但可以控制。”济安张开嘴，缓缓吞入龟头，“用鼻子呼吸，不要用嘴。唾液分泌会增加，这是正常反应，可以润滑。”

她开始深入。一寸，两寸，直到整根没入。喉部被撑开，但她呼吸平稳，甚至能看见她颈部的肌肉在有节奏地收缩。

“天啊……”小悠瞪大眼睛，“真的全部进去了……”

建设喘息着，按住济安的后脑开始抽插。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撞击着食道入口。济安没有反抗，反而配合地调整角度，让进入更顺畅。

“你……你看她的喉咙……”建设对小悠说，“看见没？我每次插进去，她这里会鼓起来……”

小悠凑得更近，手机几乎贴在济安脖子上。

建设很快射了。济安没有立刻吐出，而是含着停留了几秒，让精液充分浸润口腔，然后才缓缓退出。退到一半时，她张开嘴，让混合着唾液的精液拉出银丝，悬在唇边。

“然后……吞下去？”小悠问。

“看对方喜好。”济安咽下，喉结滚动，“有些人喜欢看吞咽的过程，有些人喜欢看精液从嘴角流出的画面。可以事先沟通。”

“那姐姐喜欢哪种？”

济安看了她一眼：“我没有喜好。我是教学工具。”

小悠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工具！说得对！建设，你姐真好用。”

建设已经重新硬了。这次他让济安躺下，分开腿。

“接下来教正常位。”他说，“小悠你看着，怎么夹才能让男人最快射。”

济安调整姿势，腰臀微微抬起，膝盖弯曲到合适角度。建设进入时，她收缩阴道肌肉——不是均匀的收缩，而是有节奏的脉冲式挤压，模仿高潮时的痉挛。

“噢……就是这里……”建设喘着粗气，“姐，你这里面……会动……”

“阴道肌肉分三层。”济安平静地解说，“最内层是环形肌，可以像这样收紧；中层是纵行肌，控制深度；外层是盆底肌群，负责整体张力。可以单独控制，也可以组合运用。”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不同的收缩模式。时而快速颤动，时而缓慢绞紧，时而像波浪一样从入口推向深处。

建设不到五分钟就射了。精液喷射在阴道深处，济安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冲击。

“太快了吧！”小悠撇嘴，“我还没学会呢。”

“多练习就行。”济安坐起来，精液从腿间流出来，滴在床上。她没有擦，而是转向摄像机，“需要特写吗？”

建设这才想起拍摄，赶紧调整机位，给流出精液的阴道口来了个特写。

然后是肛交教学。济安趴在床上，臀部翘起。建设倒了大量润滑液，用手指扩张。

“肛门没有自然润滑，所以需要更多润滑剂。”济安的声音有些闷，因为脸埋在枕头里，“扩张要循序渐进，一根手指，两根，三根。等到能容纳三根手指轻松进出，才能尝试性器。”

小悠看得认真：“疼吗？”

“第一次会疼。但习惯了就不疼了。”济安说，“肛门括约肌是横纹肌，可以通过训练增强控制力。我现在可以主动放松，让进入更容易。”

建设进入时，济安果然放松了肛门。粗大的性器顺畅滑入，几乎没有阻碍。

“里面……好热……”建设开始抽插，“而且好紧……比前面还紧……”

“直肠壁比阴道壁更薄，神经末梢更密集，所以感觉会更强烈。”济安解释，“但要注意力度，直肠黏膜容易损伤。”

她说话时，身体随着撞击轻轻晃动，但声音依旧平稳。这种反差让画面更加色情，建设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这次他坚持了十分钟，然后射在直肠里。拔出时，精液混合着润滑液涌出，在床单上留下一滩污渍。

“清理也很重要。”济安起身，走向浴室，“如果不及时清理，容易感染。可以用温水灌肠，但不要太频繁，会破坏肠道菌群。”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水流声响起。

小悠在外面问建设：“你姐……一直都是这样？”

“哪样？”

“就是……像机器人一样。都不叫，也不反抗。”

建设笑了：“她从小就这样。特别好用，从不多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她不会累吗？”

“累？”建设想了想，“不知道。没问过。”

浴室里，济安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洗掉精液、唾液和润滑液。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三岁，身体已经完全成熟，乳房丰满，腰肢纤细，臀部饱满。皮肤很白，所以那些痕迹更加明显：乳房的咬痕，大腿内侧的淤青，肛周的红肿。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皮革的质地，金属的锁扣，铃铛已经湿了，不再发出声音。

她解下项圈，扔在洗手台上。

然后继续冲洗。

那晚离开时，父亲递给她一个信封。

“小悠给的，两千。”他说，“建设说她学得很满意，下周还来。”

济安接过信封。钞票很新，散发着油墨味。

“下周末教育厅的孙主任来考察。”父亲继续说，“你吴教授也会参加。你准备一下，那天穿正式点。”

“正式？”

“嗯。白衬衫，黑裙子，丝袜，高跟鞋。像职业女性。”父亲顿了顿，“但里面……穿那套红色的情趣内衣。孙主任喜欢这种反差。”

“知道了。”

济安回到家——那个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她锁上门，把信封扔在桌上。然后打开电脑，登录研究生选课系统。

《微分几何进阶》的课程安排已经出来了：每周三下午，理学院302教室。授课教师：周明华。

周老师。本科时教她高等代数的周老师。

济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页面，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钱：咖啡馆兼职，拍摄视频的分成，各种“服务费”。总共八万七千元。不多，但足够她离开这座城市，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如果她能离开。

她关掉文件夹，打开《微分几何》的电子版。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些希腊字母和积分符号像另一种语言，讲述着弯曲空间的故事。

她开始做习题。一道关于黎曼流形上测地线方程的题目，需要用到变分法。她推导得很投入，忘记了时间。

直到凌晨三点，手机震动。是研究生的微信群，“吴门子弟（无赵李）”里，张浩在抱怨：

“赵思琪又他妈在朋友圈炫富，她那个包是高仿的好吗？”

“孙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天看见她从吴教授办公室出来，眼睛都红了。”

“李博文更恶心，项目一分力不出，还想挂一作。”

然后是孙悦在“吴门子弟女生联盟”里发：

“张浩在男生群里骂我们，截图我发你们了。”

“赵思琪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非要惹事？”

“济安你在吗？明天组会你PPT做了吗？借我参考一下。”

济安关掉群消息。几分钟后，孙悦私聊她：“济安，睡了没？”

“没。”

“那个……张浩是不是喜欢你啊？他老在男生群里问你的事。”

“不知道。”

“你小心点。他爸是教育厅的，听说很色，专门搞女学生。”

济安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回复“谢谢”，但最终什么也没发。

她放下手机，继续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移动，画出流形上的切向量场。

这个世界很脏，但数学很干净。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研究生课程比本科紧张。济安每天六点起床，晨跑，早餐，然后去图书馆或实验室。吴教授的项目是关于国有企业改革效率的实证研究，需要处理大量数据。济安负责计量模型部分，这对她来说不难。

难的是人际关系。

组里的五个人，表面和气，暗地里各自结盟。张浩拉拢李博文，因为李博文家有钱；赵思琪巴结孙悦，因为孙悦成绩好；孙悦又私下联系济安，因为济安最沉默，看起来最安全。

而济安，谁都不靠近。

她每天独来独往，上课坐最后一排，组会发言简洁，不参与任何闲谈。但越是这样，越引人注意。

十月的某个下午，济安在实验室处理数据。张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济安，还在忙？”他递过一杯，“拿铁，不加糖，对吧？”

济安抬头。张浩的笑容很标准，露出八颗牙齿，但眼神里有种算计的光。

“谢谢。”她接过咖啡，放在一边。

“那个……晚上有空吗？”张浩拉过椅子坐下，“我爸有个饭局，都是学术圈的人。我想带你一起去，认识点人脉。”

“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我送你。”

“不用了。”

张浩的笑容淡了些：“济安，你别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咱们一个组的，互相帮助嘛。我爸在教育厅，以后你毕业、找工作，他都能说上话。”

济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她继续敲击：“谢谢张师兄好意，我真的有事。”

张浩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我听说了一些事。”

济安没有回应。

“关于你本科时候的事。”张浩压低声音，“王教授，赵老，还有那些饭局……我都知道。”

键盘声停了。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我没有恶意。”张浩凑近了些，“我就是想说……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保护你。我爸的位置，比王教授高，比赵老也差不了多少。只要你……”

他的手放在济安大腿上。

济安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的表是欧米茄。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没干过粗活，但同样懂得索取。

“张师兄，”她轻声说，“这里是实验室，有监控。”

张浩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有收回：“监控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师兄关心师妹，很正常。”

“吴教授三点会来检查进度。”济安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张浩终于收回手。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济安，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要知道审时度势。我能给你的，比那些老男人多得多。”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考虑一下。我等你回复。”

门关上了。济安坐在原地，看着那杯咖啡。拿铁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混合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

她端起咖啡，走到洗手池边，倒掉。然后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回到座位，她继续处理数据。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模型在运行，R语言的控制台输出一行行结果。

她的手指很稳，心跳很平。

下午三点，吴教授准时出现。她查看了每个人的进度，在济安的电脑前停留最久。

“模型设定很严谨。”吴教授点头，“但要注意内生性问题。你用的工具变量法，变量选取要再斟酌。”

“好的，我修改。”

吴教授看着她，突然问：“张浩是不是找过你？”

济安抬起头。

“他父亲给我打过电话。”吴教授的声音很轻，“说想让他儿子多‘照顾’你。我拒绝了。但你还是要小心。”

“谢谢吴教授。”

“不用谢。”吴教授停顿了一下，“济安，我知道你的过去。但过去是可以被甩掉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申请国外的博士，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般的心里。

“代价是什么？”济安问。

吴教授愣了一下：“没有代价。我是你的导师，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不是交易。

济安看着吴教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严厉，但也有一种顽固的正义感。

“我考虑一下。”她说。

“尽快。申请季要开始了。”

吴教授离开后，济安继续工作。但她的思绪飘远了。国外。另一个国家。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可以真的重新开始。

但父亲不会同意。弟弟们不会同意。那些“投资”了她身体的人，不会同意。

她是一笔资产，资产不能随意转移。

晚上七点，济安离开实验室。刚出楼门，就看见李博文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李博文探出头：“济安，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

“别啊，顺路。”李博文下车，走到她面前。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戴着墨镜，身上有浓重的古龙水味。“听说张浩找你了？别理他，他爸就是个副的。我爸认识更厉害的人。”

济安想绕开，但李博文拦住她。

“这样吧，周末我有个派对，来的都是圈里人。”他说，“你陪我一起去，我给你介绍资源。以后你想进投行，进券商，一句话的事。”

“我不需要。”

“别装清高了。”李博文笑了，笑容里有种赤裸的欲望，“你的事我都知道。王教授，赵老，还有你那些弟弟……你早就不干净了，装什么装？”

济安停下脚步。夜色渐浓，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照在李博文脸上。

“所以呢？”她问。

“所以跟我，不吃亏。”李博文凑近，“我比那些老男人年轻，比你会玩。而且我大方，一晚上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五万？

济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让开。”她说。

李博文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行，你有种。但别忘了，你还在这个圈子里混。得罪我，没好处。”

他转身上车，保时捷轰鸣着驶离。

济安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很凉，带着梧桐叶腐烂的味道。

她走到公交站，等车。手机震动，是父亲：

“明天下午三点，教育厅孙主任来。你两点到学校宾馆308房间准备。穿那套白色的护士装。”

白色护士装。济安记得：短裙，吊带袜，头戴护士帽，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听诊器的另一端，连着跳蛋。

“知道了。”她回复。

公交车来了。她挤上车，在最后一排坐下。车厢里很拥挤，下班的人疲惫地刷着手机。有个小孩在哭，母亲低声哄着。情侣依偎在一起，分享一副耳机。

济安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流淌而过，像一条光的河流。

她突然想起本科时，周老师说过的话：“数学是描述世界本质的语言。”

那么性呢？性是什么语言？描述什么本质？

她不知道。

回到出租屋，她煮了碗泡面。吃饭时，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论坛。这是她在网上偶然发现的，一个关于“碧蓝航线”的深度讨论区。

论坛里有很多技术贴：舰娘的技能分析，装备搭配，战术运用。也有背景资料：碧蓝航线的世界观，各个阵营的历史，指挥官选拔流程。

济安一页页地翻看。她看到一篇帖子，标题是“如何通过碧蓝航线指挥官选拔”。

楼主写道：“碧蓝航线的指挥官选拔极其严格，除了常规的身体和心理测试，还有战术推演、应急反应、团队协作等多重考核。但最重要的是‘适配性’——与舰娘的共鸣能力。这种能力无法伪造，无法训练，是天生的。”

下面有人回复：“听说选拔通过后，会与现有舰娘签订契约，获得指挥权限。一旦签约，就彻底脱离原有社会关系，成为碧蓝航线的一员。”

脱离原有社会关系。

济安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继续翻找，找到了一份去年的选拔大纲。笔试部分包括：高等数学、物理学、军事理论、历史学、心理学。面试部分：心理评估、压力测试、情景模拟。最后是适配性测试：与测试用舰娘进行精神共鸣尝试。

她下载了大纲，保存在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备考计划”。她列出需要学习的科目，制定了时间表：每天两小时数学，一小时物理，一小时军事理论，周末做模拟题。

计划很详细，精确到每分钟。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碧蓝航线的选拔，每年全球只招几十人。她需要更充分的准备，需要更多资源。

也许吴教授说的国外博士，是一条路。在国外，她可以更自由地准备，更隐蔽地申请。

但首先，她要活着度过研究生阶段。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济安来到学校宾馆308房间。房间是套房，客厅很大，卧室的门关着。她换上护士装——白色的短裙勉强遮住臀部，吊带袜勒在大腿根部，护士帽斜戴着，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她检查了跳蛋的电池，确认能用。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等待。

两点整，门开了。进来三个人：孙主任，五十多岁，秃顶，啤酒肚；吴教授；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是孙主任的秘书。

“济安，这是孙主任。”吴教授介绍，语气平静，但济安能看见她眼底的疲惫。

“孙主任好。”济安站起来，微微鞠躬。短裙随着动作上移，露出更多大腿。

孙主任的眼睛在她身上扫视，像在评估货物。“嗯，不错。吴教授，你学生很懂规矩。”

“济安很优秀。”吴教授说，“学术上也很出色。”

“学术好，其他方面也要好嘛。”孙主任笑了，在沙发上坐下，“小刘，东西拿来。”

秘书小刘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吴教授：“这是下个季度课题经费的审批表。孙主任已经签了字。”

吴教授接过，看了一眼：“谢谢孙主任。”

“不客气。”孙主任靠在沙发上，对济安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这听诊器。”

济安走过去，跪在沙发前。孙主任拿起听诊器的另一端——那个跳蛋，在手里把玩。

“这玩意儿怎么用？”

“贴在皮肤上，打开开关，会有震动。”济安说。

“贴在哪里？”

“任何敏感部位。”

孙主任笑了，把跳蛋贴在她大腿内侧，打开开关。强烈的震动传来，济安的身体轻轻一颤。

“有感觉？”孙主任观察着她的表情。

“有。”

“很好。”孙主任把跳蛋移到她阴部，隔着内裤按压，“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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