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莉莉丝大人！我……我……我知道！他们……他们逼我……”他艰难地吞咽着，仿佛喉咙里堵着石块，“……他们逼我研究的，根本不是基础生理学！他们……他们要我找出……如何让女性……快速受孕的方法！就是……那种……完全违背生理常识、无视自然规律、强行……强行……”他实在说不下去了，身体因为恐惧和羞愧而剧烈颤抖着。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莉莉丝只是眨了眨紫眸，仿佛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在石台上躺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在医师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

　　嗤啦！

　　她伸出小手指，像拉开自家窗帘一样，随意地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和胸腔上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切口！皮肤、肌肉层、甚至坚韧的肋骨，都在她精准的力量操控下向两侧分开！鲜活的内脏器官再次暴露在魔法灯惨白的光线下，如同最瑰丽又最诡异的艺术品。没有一滴血流出。

　　“你在搞什么呢？不看了吗？”莉莉丝侧过小脑袋，看着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医师，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躺都躺好了，快点开始啊！”

　　“诶？但是……”医师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背叛了她们的信任（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参与了如此邪恶的计划，为什么……为什么这位大人还能如此平静地躺在这里，让他继续“研究”？这不合逻辑！

　　“但是什么啊？”莉莉丝皱了皱小鼻子，仿佛在嫌弃他的磨蹭，“又不是你要这么干的对吧？你只是被逼的，而且你真正想研究的也不是那个。”她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属于真祖的、洞悉一切的光芒，“灯凛跟我说了，你这个人啊，虽然疯疯癫癫的，但脑子里的东西……嗯……她说你可以让人类的医学发展提前几百年呢！”

　　莉莉丝的小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人类的寿命延长了，不就有更多时间研究怎么做好吃的点心和零食了吗？我超喜欢灯凛那个时代的零食的！又香又脆，花样还多！所以啊，”她用小手指了指自己敞开的胸腔腹腔，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快点研究！让人类早点发展到灯凛那个时候吧！别愣着了！”

　　“诶？”这神转折般的逻辑让医师彻底宕机了好几秒。但莉莉丝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对“未来零食”的渴望，以及那毫无保留地敞开的“研究素材”，如同两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的恐惧和疑虑，重新点燃了那永不熄灭的求知烈焰！

　　“哦！好好！马上来！”医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戴好消毒手套（他能做到的最高标准），拿起闪亮的手术器械，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狂热。只是这一次，那狂热之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和使命感。

　　…………

　　由于小煤球和灯凛都不在，今天的“实验”变得格外“高效”……或者说“随意”。莉莉丝舒服地躺在冰冷的石台上，感受着冰块带来的舒爽凉意，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她甚至懒得动，医师提出要看哪个器官、需要怎么拨弄，她直接小手一挥：“自己弄，别吵我睡觉。”语气慵懒得如同吩咐仆人递个枕头。

　　于是，在魔法灯惨白的光线下，出现了极其荒诞又诡异的一幕：一个文质彬彬（虽然此刻汗流浃背）的医师，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消毒手套的手，轻轻拨弄、探查着一位强大真祖敞开的、鲜活蠕动的内脏器官。而这位真祖本人，则闭着眼睛，小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银色的双马尾散在冰冷的石台上，似乎真的……睡着了？只有在她体内血液精妙无比的自主运作下，才能维持着这种“敞开心扉”的状态而不出问题。

　　医师全神贯注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如痴如醉。而莉莉丝看似沉睡的小脑袋里，却异常清醒地串联着线索：军营里那个被当作“生育机器”、连接着异界通道的可怜女人……医师背后那个要求研究“快速受孕”的黑暗投资人……以及那些源源不断、带着各种“金手指”穿越过来、目标明确地骚扰她们的“外乡人”……所有的碎片，都在她心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厌恶的轮廓。她紫水晶般的意识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调查风尘和隐隐怒气的小煤球和灯凛冲了进来。

　　“莉莉丝大人！我们……”灯凛的话戛然而止。

　　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个该死的医师！他竟然手持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正俯身在石台旁，而石台上躺着的莉莉丝大人……胸腔腹腔大开！器官暴露在外！医师的手……他的手正伸在里面！

　　“畜生——！！！”一声饱含杀意的尖啸从灯凛喉咙里迸发！她的双眼瞬间被猩红覆盖，腰际蝠翼不受控制地骤然展开！十根手指的指甲瞬间暴涨，化作十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银色利爪！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席卷了整个地下室！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一切的怒火，直扑向那个在她看来正在亵渎主人的禽兽！

　　“啊——！！！”医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意吓得魂飞魄散！他手中的器械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脸色死灰，连尖叫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唔……”巨大的杀气和威压惊醒了沉睡的莉莉丝。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紫眸，看到的就是灯凛那副要生撕活人的恐怖模样，以及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医师。

　　“啊……”莉莉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小手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灯凛……住手啦……”她甚至懒得起身，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另一只小手。

　　随着她的动作，敞开的胸腔腹腔如同有生命般瞬间合拢，皮肤光滑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她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是我让他自己动手的，”莉莉丝看着惊魂未定、杀气尚未完全消退的灯凛，以及旁边同样一脸紧张的小煤球，解释道，“太困了，懒得动。反正他也弄不坏我。”她跳下石台，光着小脚丫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舒服地蹭了蹭，“走吧，回旅馆。”

　　灯凛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她看着莉莉丝那副没事人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吓得几乎失禁的医师，最终只能狠狠瞪了医师一眼，收起了利爪和蝠翼。

　　小煤球赶紧跑过去，拿起莉莉丝的衣服，手脚麻利地给她套上。她一边帮莉莉丝整理衣领，一边也气鼓鼓地瞪了瘫软的医师一眼，小鼻子哼了一声，显然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是很不爽。

　　三人无视了瘫在地上、如同刚从地狱门口爬回来的医师，离开了这间充满消毒水、血腥（虽然没血）、恐惧和颠覆性知识的地下室。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煤球（拟态）还时不时回头，对着地下室的方向做个鬼脸，显然还在生闷气。

　　第14章 葡萄

　　阴凉的地下室里，冰块散发出的寒气勉强抵御着门外透进来的暑气。莉莉丝惬意地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小脚丫悬空晃悠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凉爽。医师阿加雷斯·博恩则在一旁的书桌前，对着堆积如山的羊皮纸狂草笔记抓耳挠腮，试图整理这几天颠覆性的发现。虽然他今天不打算进行解剖（主要是精神消耗太大），但为了报答莉莉丝这位“神赐的研究对象”，他依旧在努力维持着制造冰块的魔法，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看清楚了吗？”莉莉丝晃着小脚，紫水晶般的眸子看向刚刚返回的灯凛。

　　灯凛抚胸颔首，黑瞳中带着一丝凝重和确认：“看清楚了，莉莉丝大人。那颗……蛋状物进入裂隙后不久，裂隙便再次波动。一个年轻的男性从中走了出来，双眼空洞无神，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守候在旁的帝国军官立刻迎上去，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对他说：‘欢迎来到新世界，被命运选中的勇者！你肩负着伟大的使命！’”

　　灯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然后，那个男性……就像被激活的提线木偶，眼神虽然依旧空洞，身体却如同食尸鬼般僵硬地动了起来，朝着军官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军营。”

　　她顿了顿，继续汇报：“我随后跟踪了他。起初他如同行尸走肉，但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整个人……气质骤变！仿佛某种程序被加载完成。眼神变得锐利而贪婪，周身开始涌动起强大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他开始利用这种神秘力量，在城镇边缘迅速积蓄实力——掠夺财物、击败弱小的魔兽……力量提升的速度快得惊人。很快，他的目标就明确地转向了……寻找女性！行为模式与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些人如出一辙。”

　　小煤球此时也凑了过来，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趴到莉莉丝坐着的椅子扶手上，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一颗冰镇得恰到好处的葡萄，喂进莉莉丝张开等待的小嘴里。

　　“非常抱歉，莉莉丝大人，”灯凛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当那个男性彻底‘觉醒’力量后，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我的潜行……在他那种力量面前似乎无所遁形。被他察觉后，他爆发的能量波动极其危险，为了安全起见，我只能立刻撤退，没能看到他后续的具体行动。”

　　“没事！你俩的潜行半吊子我明白的！”莉莉丝嚼着冰凉甘甜的葡萄，紫眸惬意地眯起，含糊不清地说着，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她再次张开嘴，小煤球立刻又塞了一颗进去。

　　莉莉丝满足地咽下葡萄，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大概明白了……像一条流水线。”她用小指头点着空气，“那边用女人当‘机器’，生‘蛋’，把‘蛋’丢进裂缝，裂缝那边就吐出个被洗脑的‘勇者’，然后‘勇者’在这边觉醒力量，开始祸害女人……”她皱了皱小鼻子，带着浓浓的嫌弃，“现在就剩一个疑点，为什么这些被‘吐’出来的家伙，都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似的，死盯着我们仨不放？”

　　她拧着小眉头，努力思考着。银色的发丝似乎都要因为高速运转（？）而竖起来，甚至能看到缕缕象征“过载”的白色蒸汽（？）从她头顶袅袅升起。“唔……想不通……”几秒后，她果断放弃，小脑袋一甩，把那缕“蒸汽”甩掉，“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都是些烦人的小虫子！背后指使的那个贵族，老巢查到了吗？”

　　“已经知道了哦，莉莉丝大人！”小煤球立刻抢答，语气带着点邀功的小得意，“就在城堡边上那个最大的、门口还趴着两个石头狮子的大房子里！可气派了！为了找它，我的头都快转晕了！”她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那就没事了！”莉莉丝一拍小手，小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明天直接去找他‘聊聊’！让他把冰块制造机……呃……医师的工钱结了，顺便问问他想干嘛！”她再次张开嘴，等待着下一颗冰凉的葡萄。

　　小煤球笑嘻嘻地捏起一颗最大最饱满的冰葡萄，正要送到莉莉丝嘴边——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鸣，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劈开了世界！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无法直视的、仿佛由纯粹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巨大剑形能量，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罚，瞬间撕裂了地下室厚重的石质天花板，撕裂了医师精心布置的魔法灯，撕裂了房间内的一切！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小煤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只感到捏着葡萄的手指传来一阵冰凉的、诡异的空虚感。她茫然地低头，看到自己那只喂葡萄的右手，从手腕以下的部分……消失了。切口光滑如镜。

　　她视线的余光瞥见，那张放着珍贵羊皮纸和冰镇葡萄的木桌，连同上面的一切，在那道毁灭剑影下如同纸糊般灰飞烟灭！医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他惊愕的表情连同大半个身体，就在那纯粹的能量洪流中瞬间汽化、湮灭！只剩下几片烧焦的学者袍碎片和溅落在墙角的、冒着青烟的墨迹。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木屑、纸片和冰晶，如同死亡的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地下室！

　　而莉莉丝……她依旧保持着张开小嘴等待投喂的姿势，坐在那张完好无损的椅子上。巨大的剑影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掠过，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她的银色双马尾吹得疯狂舞动，哥特裙摆猎猎作响。但她的身体，如同被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她脸上那轻松、惬意、带着点小期待的表情，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愤怒，没有惊恐，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张精致如人偶的小脸上，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骨髓冻结的……空白。

　　绝对的寂静，在爆炸的余波中降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

　　小煤球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但这恐惧并非源于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也并非源于自己的断腕。她的紫水晶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缩成了针尖，死死盯着那原本放着冰镇葡萄、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焦黑深坑的地方。

　　葡萄……莉莉丝大人最喜欢的冰镇葡萄……全没了！被劈得连渣都不剩了！！！

　　“完……完蛋了……”小煤球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无声的呐喊。她甚至顾不上断腕处模拟血液的流失带来的虚弱感，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间角落一个被巨大冰块挡住的、相对完整的阴影夹角。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自己那几根被切断、正在化作黑烟消散的“手指”，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一头扎进那个角落，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瑟瑟发抖，然后对着还站在房间中央、同样被这剧变惊呆了的灯凛，用带着哭腔的、近乎尖叫的气声拼命招手：

　　“灯凛！快！快过来！躲起来！这里！这里安全！！！”

　　第15章 操纵时间然后成为世界最强！

　　死寂笼罩着化为废墟的地下室。只有碎石滑落的簌簌声和冰块融化的细微滴答声。灯凛看着小煤球像只受惊的鼹鼠般死死蜷缩在角落，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无论灯凛如何低声询问，小煤球都只是拼命摇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拒绝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只要一开口，就会有更可怕的事情降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莉莉丝动了。

　　她茫然地从那张完好无损的椅子上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的人偶。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此刻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光芒，只有一片虚无的深渊。她迈开小脚，踩过滚烫的碎石、冒着青烟的木板残骸、以及……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属于小煤球拟态血液的深色痕迹，一步一步走向被巨大剑影劈开的、通往外界的大洞。

　　门外，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上一层不祥的橘红。烟尘尚未散尽。莉莉丝站在破洞边缘，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废墟背景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死寂。她伸出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手，对着烟尘弥漫的前方，虚空一抓。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黄昏！一个穿着华丽铠甲、手持一柄仍在逸散着恐怖能量余波巨剑的高大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硬生生从几十米外的掩体后被拖拽而出！他像只被钓上岸的鱼，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着，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向莉莉丝。

　　由于莉莉丝的身高，当他被拖到近前时，只能以屈辱的跪姿悬停在空中。莉莉丝的小手精准地扼住了他的脖子，冰冷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钳，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只剩下窒息和极致的恐惧。

　　然后，莉莉丝动了。

　　她拎着这个比她高大数倍的男子，如同拎着一个破麻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愤怒的咆哮。她只是平静地、机械地，将这个“人形重锤”，狠狠地砸向脚下的大地！

　　咚！

　　咚！

　　咚！

　　沉闷得如同巨人擂鼓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毫无间隔地炸开！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和地面剧烈的震颤！坚硬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砸开、塌陷！碎石和泥土混合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呈放射状飞溅！男子的惨叫声早已被砸得变了调，只剩下不成声的嗬嗬气音和骨骼彻底粉碎的可怕闷响。

　　几十次撞击，只在瞬息之间完成。原地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深达数米的巨大凹坑，坑底一片狼藉，几乎看不出人形。

　　莉莉丝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坑底那堆还在微微抽搐的“东西”，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她平静地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询问天气：

　　“复原？”

　　坑底那堆“东西”似乎蠕动了一下，血肉模糊的残骸上，时间仿佛开始倒流！断裂的骨骼如同录像带倒放般重新接合，破碎的内脏和肌肉组织蠕动着弥合，撕裂的皮肤迅速生长覆盖……几息之间，那个穿着破烂铠甲、满脸惊骇欲绝的男子，竟然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坑底！只是那眼神中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他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莉莉丝的小手依旧扼在他的咽喉上，如同永恒的枷锁。

　　“没……没用的！”男子用漏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试图找回一丝底气，“我有时间操纵的能力！你不管砸我多少次！我都能恢复如初！我是无敌的！”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看我直接回到几分钟前！在你抓住我之前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发动能力的瞬间，周围的光影如同水流般急速倒转！被摧毁的建筑碎片倒飞重组，弥漫的烟尘倒卷回收……时间在回溯！

　　然而，当回溯停止，男子惊恐地发现，自己依旧被那只冰冷的小手死死扼住脖子！莉莉丝那双空洞的紫眸，依旧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仿佛时间的长河在她面前，只是一条可以随意踏足的小溪。

　　“呃……？！”男子彻底懵了。

　　莉莉丝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在时间回溯定格的瞬间，她再次平静地、机械地将他拎起，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打桩机，朝着旁边另一块完好的地面，再次狠狠砸下！

　　咚！咚！咚！咚！……

　　又一轮毫无感情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又一个深坑在烟尘弥漫中出现！同样的血肉横飞（虽然立刻被时间能力修复），同样的骨骼碎裂声！

　　当撞击停止，男子再次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在坑底，身体在时间能力下迅速复原，但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莉莉丝再次低头，平静地问道：

　　“复原？”

　　这一次，没等莉莉丝把他拎起来进行下一轮，男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我复原！我复原！求求您！别砸了！我什么都做！求求您放过我吧！！！”

　　莉莉丝空洞的紫眸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她小手一扬，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将男子朝着那间只剩下半堵墙的地下室废墟扔了过去。

　　男子在空中翻滚着，重重摔在废墟之中。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身体的剧痛（虽然复原了，但痛感记忆犹在），立刻挣扎着跪坐起来，双手猛地按向地面！一股玄奥的、如同水波般的时间涟漪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时间，在废墟之上倒流！

　　如同神迹降临：飞溅的木屑、碎石、纸张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倒飞回原位；断裂的梁柱重新接合竖起；被劈成两半的墙壁弥合如初；烧焦的痕迹褪去，熄灭的魔法灯重新点亮；散落的羊皮纸和墨水瓶飞回书桌，墨迹未干的笔记完好如初……

　　更神奇的是，角落里，小煤球那几根正在消散的“手指”瞬间凝聚，飞回她的断腕处，严丝合缝地接了回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小煤球惊愕地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

　　而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张被劈得粉碎的木桌，连同桌上的一切，包括那盘被剑气彻底湮灭的冰镇葡萄，都如同幻影重组般，瞬间恢复了原状！晶莹剔透的葡萄还带着冰凉的露珠，完好无损地摆放在银盘里，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奇迹复原完成的刹那，莉莉丝甚至连眼皮都没完全抬起。她对着那兀自摆着胜利姿势的铠甲男，极其敷衍地、像驱赶苍蝇般随意挥了下手。

　　一股无可抗拒的重力瞬间坍缩，将沉重的铠甲连同里面的人体，像揉捏湿泥般“噗叽”一声，眨眼间挤压成了一个密实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的球体。紧接着，一道深邃的阴影在她指尖流淌、凝聚，瞬间化作一柄巨大镰刀的虚影。镰刃对着空气随意一划，一道漆黑的裂口无声张开。莉莉丝手指轻轻一弹，那颗尚在微微抽搐的肉球，便如同丢弃一件碍眼的垃圾般，精准地滚入了那深邃的空间裂缝之中。

　　裂口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莉莉丝的目光，早已落回那盘恢复如初、水灵灵的冰镇葡萄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医师茫然地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拿着羽毛笔，他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自言自语道：“哦——呼——我……我怎么了？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他甩了甩头，很快就把这“无关紧要”的困惑抛诸脑后，重新投入到那堆颠覆性的笔记中，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只是一段被遗忘的插曲。

　　莉莉丝默默地走回房间，走到那张复原的桌子旁，像只玩累了的小猫，软绵绵地、毫无预兆地直接趴在了冰冷的桌面上。小脸埋在臂弯里，银色的双马尾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如同魔神降世、将时间能力者当成玩具般肆意蹂躏的存在，只是一个错觉。

　　灯凛和小煤球这才敢从角落里战战兢兢地挪出来。灯凛的黑瞳中充满了后怕和难以言喻的敬畏，她终于明白小煤球刚才为何恐惧到那种地步——不是因为攻击本身，而是因为那个状态下、如同绝对法则化身的莉莉丝大人，比任何敌人都要可怕千万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悸。她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桌子，如同靠近沉睡的猛兽。小煤球用微微颤抖的手，再次拿起一颗冰镇葡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送到趴在桌上的莉莉丝嘴边。

　　莉莉丝的小脑袋微微动了动，张开嘴，精准地叼走了那颗葡萄，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咕哝声。似乎一切，又回到了那个慵懒、贪凉、热爱美食的真祖日常。

　　第16章 猪肝

　　奢华宽敞的侯爵书房内，此刻一片狼藉。昂贵的橡木双开门连同铰链一起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扭曲的门洞。两名穿着闪亮板甲的守卫嵌在对面的墙壁里，昏迷不醒，如同两尊失败的浮雕。莉莉丝·深渊之裔·诺瓦，这位银发紫瞳的娇小真祖，正站在书房中央华丽的地毯上，而她精致的小皮靴，正稳稳地踩在瘫坐于地的、肥胖的侯爵大人的……两腿之间。

　　侯爵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昂贵的丝绸衬衣前襟湿了一大片。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踩着自己命根子的“小女孩”，感觉胯下冰凉，灵魂都在颤抖。

　　“哎哟……！莉莉丝大人……您……您怎么来了啊……呵呵……”侯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您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说呢……？”莉莉丝的声音平静无波，紫水晶般的眸子低垂着，看着脚下的侯爵，仿佛在看一只挣扎的虫子。她小巧的皮靴甚至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虚虚地搁着，却让侯爵感觉仿佛被万吨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是我啊！真不是我！”侯爵如同被烫到般尖叫起来，双手胡乱挥舞着辩解，“我就……我就只是奉命行事！上头……上头让我接待那些从裂缝里出来的‘勇者’，告诉他们他们是天选之人，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让他们去……呃……‘历练’！其他的一概不知啊！”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哦？”莉莉丝的小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平静的注视让侯爵心底发寒。

　　“那……那个被迫害的女性呢？嗯？”小煤球立刻叉着小腰，气势汹汹地凑到侯爵面前，弯下腰，几乎把脸贴到侯爵的鼻子上，紫眸里燃烧着怒火，“别告诉我们也跟你没关系！”

　　侯爵的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心虚地飘向书房角落里那些手持利剑、却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守卫们。“我……我……”他嘴唇哆嗦着，在莉莉丝那无形的压力和小煤球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去放了她！立刻！马上！把她送回原来的世界！求求您高抬贵脚……哦不，高抬贵手！”他语无伦次地哀求，“她……她其实是第一个意外从裂缝掉过来的异世界人……我们本来想研究一下……后来发现她……她怀孕以后……竟然能……能生出那种……‘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周围的守卫们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汗，剑尖微微颤抖。他们看着自家领主被如此羞辱，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莉莉丝侧后方的灯凛·无垢，微微抬起了眼帘。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扫过守卫群，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而过！

　　哐当！哐当！哐当！

　　如同接到了无声的命令，所有的守卫如同被烫到一般，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剑、长戟、弩箭统统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刺耳。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面朝墙壁，双手抱头，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过无数次。整个书房瞬间只剩下侯爵粗重的喘息声。

　　“那为什么——”小煤球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侯爵油光发亮的额头上，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推搡着，把侯爵那颗肥硕的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为什么那些被你洗脑的‘勇者’们，都跟闻到屎味的苍蝇一样，死盯着咱们仨找麻烦啊？啊？！说！”

　　侯爵被戳得头晕眼花，感觉天旋地转，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他看着那些背对着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墙里的守卫，彻底绝望了。他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嘶喊道：“我……我也不知道啊！莉莉丝大人！那些‘勇者’觉醒力量后，行为模式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他们似乎……似乎被这个世界的某种意志引导着！可能……可能是我们这片区域的世界树枝干的吧！它管理着这片土地的规则和……呃……‘外来者’的引导……”他把最后的锅甩给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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